第二日,国师府大婚。

四五十辆马车敲锣打鼓,从东城驶往国师府,柳生绵就坐在最前头的马车上。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路人夹道围观。

“国师居然结婚了?国师夫人是谁?”

“据说姓柳,是龙海校尉。”

“诶,听说是个哑子。”

“哑子?国师何等人物,怎可能看上一个哑子?”

“……”

这些细碎的言论有时候会透进车壁,有时候又被隔绝在外,柳生绵囫囵听了一耳朵,并不真切。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八卦乃人之常情,何况她们说的都是真话,甚至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国师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呢?

许是场面太大,而今日之事又实在太荒谬了,以至于柳生绵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感直到拜堂之时,才“铛”地蓦然了结。

——国师没来。

婚礼由太后亲持,她坐在上首,温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国师临时有事,并非故意薄待你。”

柳生绵摇摇头,打手势道:[无事的。下官知国师有要务在身。]

“那这拜堂……”太后叹了口气,“国师说改日补,今日只得先如此。来人,带柳大人入喜房。”

-

……委屈吗?柳生绵想。

其实不委屈,反而有些轻松。

她一早便知国师并非真于自己有意,而她也不会奢求风月之谈,只将国师当成尊上。

尊上不在,自己反而乐得清闲。

喜房布置得像模像样,里里外外都挂着浅红深红的绫罗绸缎。

柳生绵坐在床沿,歪着脑袋想,不知国师几时回来。

她的视线从墙上挂着的马踏飞燕图转到了窗沿边摆着的玉如意,忽听人通报——

“国师至。”

最先映入柳生绵眼帘的,是国师的那身暗红色喜服。

印象里的国师从未穿过红,她的衣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孤高。

于是这一大片红色令她与身俱来的淡漠感消退了许多,平添了几份……没来由的亲近。

或许也不是“没来由”。柳生绵想。

今夜过去,她们就是世人眼中最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国师在门口顿了几息,隔着一小段距离与柳生绵对视。

“等久了?”她缓声问。

[不敢。]柳生绵说。

国师没有接话,就好像她的“等久了”也只是随口一问。

她从门口逶迤过来。

她一面走,一面顺手灭了蜡烛。袖袍沾上了外间硝石的味道,夹着似有若无的玉兰气。

屋内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最后只剩下从窗户漏进来的、被窗纸隔了一层的模糊灯火。

“困了么?”国师坐上了床沿,柳生绵能感受到身下的褥子被压下去毫厘。

她在昏暗中忙忙地打手势:[一直等着尊上,不困。]

国师眯起眼,盯着她的手看,似是没看清。

不过自己的回复于国师而言应当无足轻重。于是国师并未停顿,继续往下道:

“很好奇我为何请皇上赐婚?”

[是。]

“不必好奇,只需知一事便是。”

[何事?]

“柳哑,你姐姐没死。你为我做事,我告诉你她的下落。”

……姐姐?!

柳生绵一顿,又忙忙地打手势:[尊上认识我姐姐?]

“嘭!嘭!嘭……”

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惊喜多一些,还是“近乡情更怯”更胜一筹,总之长夜寂然,四面风声不闻,柳生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晦暗的夜色里,她紧紧盯着国师的双唇,期盼着从中得到自己想听的答复。

结果国师一个磕巴不打地接着道:“事成之后,你我一拍两散,本座还你自由,如何?”

柳生绵:……

柳生绵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国师一点儿也没注意她打的是什么手势,前边能正常交流纯属偶然。

柳生绵蹙了一下眉。

她知道自己与国师并不对等。世间类似自己之人多如牛毛,国师随时可以找人替代,可国师却是自己得知姐姐下落的最优途径。

作为弱势之人,她似乎没有权利与国师谈条件。

……也罢,只要能找到姐姐,她并不惧怕刀林剑雨。

但在此之前,她得确认姐姐是否真的活着。

柳生绵将手往旁边伸去,轻轻扯了扯国师的袖子。

“嗯?”国师看向她冷不丁有所动作的手。

柳生绵将手举高,一直举到了国师面前:[尊上,我阿姊真的活着?]

国师将目光从柳生绵的指尖转向了她的脸。她安静地盯着柳生绵,像是在思考。

柳生绵不知道国师在思考什么,她觉得眼下的自己恍若在跪在大理寺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大理寺卿的宣判。

宣判结果是被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活着。”

似是怕柳生绵不相信,国师又补了一句判词:“柳生纤的玉佩在我书房的匣子里。你若是有何话同她讲,明日我着人捎信与她。”

柳生绵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举起手:[好。]

像是怕国师看不见,她又很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那便如此。”国师淡声道,“今儿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谈。我先出去了。”

[尊上不歇在喜房内吗?]

国师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了柳生绵俏生生的脸上。

“你想本座歇这儿?”她挑眉问。

柳生绵点点头,又慌忙摆手,补充:[现夜已深,尊上移步别处也不便。不若尊上上榻歇息,我在桌边凑活一晚。]

“不必。”国师欲言又止,终是道,“罢了,不必如此生分,同榻而眠罢。”

柳生绵:?!

柳生绵执着道:[我可以凑活的,屋内暖和,也冻我不着。]

国师睨她一眼,没接这句的茬,而是忽然答非所问:“人前唤我妻君。”

柳生绵愣了一下,乖顺地点点头。

她的心从入宫的那刻起便一直七上八下地提在嗓子眼,现如今反而沉静下去。

原来这两日之事并非无缘无故而莫名其妙。

——国师或许是需要一个不容易泄密的哑巴帮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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