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渡……”
“莲渡,你在哪儿?”
密林四处是女人的喊叫,却无人应答。
“莲渡!”接着是男人的呐喊,听着和女人一样焦心忧虑。
“姐……”
“姑奶奶你在哪儿……”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语卿吃了金婵一肘子:“你正经点。现在莲渡生死未卜,她作为我的恩人、你的朋友,理应出一份力好好找她。”她怒踏枯枝,走了几步又回头责怪:“都怪你这只臭狐狸,明明叫你看着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怎么又是我了。”苏语卿装出一副哭唧唧的可怜模样,试图减轻一些本就不存在的罪恶感。
这怪不得他,他不是圣人,莲渡也不是,既然她不能匀点所得之物给他,他便自己去找。
“我……在这里……”
“莲渡的声音!”金婵血气上涌,利落拉起苏语卿的衣袍,循声奔向密林深处。
看见莲渡的惨状,金婵皱眉,拨开她沾染面上干涸的血液的头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比试还怎么进行下去……”
苏语卿抬手将衣袖往上一捋,“还管什么比试,她肯定是被恶人所伤,告诉哥,是谁!哥去帮你报仇。”
金婵拖拽着他:“别冲动,就你那文弱书生样儿,指不定一拳被人撂倒……”
莲渡听见他们一系列的斗嘴连珠炮,先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向二人全盘托出这场奇遇,提及当时被丁泰威胁的场景,现在仍有些后怕。
若真中了他的烈云弓,人就废了。现在只是一只手臂受伤,已经够走运的。
“烈云弓不是凡物,相传是上古神器。丁泰是什么虾兵蟹将,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丁泰的阴毒令金婵叹为观止,上下打量着莲渡的伤口,不敢想象当时她受了何等之苦。
“你识得他爹就行了。”
金婵:“谁?”
“琼华药谷丁无常。”苏语卿淡淡觑了她一眼。
金婵着急:“别管谁是,这衣裳,这脸,多吓人,咱们先去找些草药。”
莲渡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表示安慰:“真的没事,已经包扎好了,你看还能动。”她甩甩手臂试图证明这次受伤不影响活动。
从她醒转过来,只觉创口平复神速,不知是何缘故,可能是身在仙山,与那老伯一样灵气蕴养。也不知老伯身在何处,明明一同坠落山崖,周遭竟了无痕迹,只得心底暗祈他平安无虞。
金婵似乎发现她情绪比往常低落,那微笑倒像强颜欢笑。
以她对她的了解,她对周遭感知并不愚钝,却很擅长及时从消极情绪中抽离。
她自有其一套待人处事的方法,许是尚未通透世间规则,便只以一副观察者的姿态融入世间。
有时她会发出疑问,她对万事万物的不投入,是否即人世间所说的豁达?如果是,那她是她见过最最豁达之人。
她猜测是因为莲渡的乾坤袋被丁泰扔下悬崖,从而无法通过入门试炼,所以一直闷闷不乐。
她掏出腰间乾坤袋放入莲渡手中,“没事,有我呢,我进不进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进去找莲生。”
金婵:“这里有两只……”
“虽然你之前那样对我,现在,我还是愿意把妖兽都给你的。记住,找姐姐的希冀就托付在你身上了。”信念感十足的一番话,苏语卿默默打开乾坤袋,里面零丁两只小兽,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莲渡眼眸光亮渐渐消失,她泄气道:“没用的,妖兽一旦进了你的袋子就默认是你收伏的,而且乾坤袋与阵法相连,在长老的卷宗里记录清清楚楚。”
金婵:“那个阴毒的丁泰,是怎么钻空子?”
莲渡嗤笑道:“他手下够多,应该都是他爹用钱财收买的,负责帮他在比试过关,那些人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来拜师的。”
“王璨。”莲渡忽然想起什么。
“他怎么了?”金婵好奇问道,她对此人的印象不坏,上山时还帮他们解除法阵,实力不容小觑。
“他也是丁泰的人。”
……
苏语卿神色了然,高傲得像是一副我早已知晓,就是你们这些笨蛋看不穿的表情。他盘着手中折扇,说道:“我识人无数,从来没有断错过,此人面瘦无腴,鼻带钩锋,必然内里藏奸,某人还喋喋不休追人家屁股问东问西。”
莲渡:“哇,你还懂看相!”
金婵出乎意料没有回嘴,只叹息一声:“真是金玉其外,我金坊主倒是看走眼了。”
天光微亮,眼看试炼的三日之期将临。
果不其然,三日之期一到,法阵褪去。由梓郁宣布擒获五只妖兽,算为通过初次试炼。
修者们一一上交乾坤袋供门内修士核对。莲渡认出清点的修士是文机越,宋回雪的名徒,那天悠悠向她提过这个人,她记得。
卷宗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微光,它并不像凡间的墨画书卷,而是一件化作册籍模样的法器,是临仙门为防止试炼作弊所特供的,灵力顺纹路流转,每一笔记载都自动留存,不易篡改。
文机越指尖掐诀,动作轻缓,稳稳展开卷宗,不曾有半分急躁。他目光一行行扫过名册,核对妖兽的数目,声音平稳清晰,逐名报出:
“苏凡,四只。”
“杨万青,五只,进入下一轮。”
场下一阵喝彩……
“丁泰,八只,进入下一轮。”
场下一阵更喧嚣的喝彩。
苏语卿催促道:“莲渡快看,欺负你那个龟孙儿,竟然入围了。”
她看往丁泰那群人,他在众人簇拥下,拱手表示感谢,嘴中止不住狂笑:“谢谢,丁某感恩诸位。”
她眸中冷淡,手中紧握成拳,先前所伤的地方因筋肉拉扯开始隐痛。
文机越继续宣读:“王璨,六只,进入下一轮。”
“彭友元,五只,进入下一轮。”
大彭雀跃地抱向王璨:“哥,咱们都进了!”
……
莲渡暗自数着,金婵两只加上狐狸两只,统共也才四只。
没戏。
如果她没有多管闲事,没有弄丢自己的乾坤袋,她抓的五只正好够数,现下想进临仙门,起码再等个六年,莲渡没想到她初出茅庐,就折戟回八方来财。
她心里正不是滋味,眼中灰暗得看不见世间光彩。
文机越念道:“莲渡,无。”
在场人数众多,声音聒噪不堪,他用法力散音:“莲渡修士,卷宗记录你曾捕获五只灵兽,为何不见你上交乾坤袋?”
众人目光所至,莲渡:“我……”她睫毛扑朔,却不知从何答起。
金婵大喊:“她被欺负了。”
苏语卿无缝接话:“对,乾坤袋被人扔了,丁泰,就是他!”他向那群人愤愤地瞪了一眼。
“你胡说!我们少爷怎么欺负你?”
“你有证据吗?”
“对,有证据就拿出来。无凭无据,众口铄金,你毁人清誉!”
莲渡怒上心头,尽管她早有预料丁泰诡诈,又人多势众百般辩驳,必定攥着无凭无据来堵她。在场除了丁泰的人,便是老翁与鸟,根本无法分说。
丁泰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得意道:“凭一只没听过的鸟,没见过的人,就敢把大锅扣到我头上。姑娘,无凭无据不要冤枉人,这次你也算涨个教训,我大人不记,您好生慢走。”
正当众人各执一词,宋回雪甫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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