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这些年神神叨叨的,个人形象从靠谱老郎中逐渐往科学怪人靠拢,问就是在搞交叉学科,研究传统医学、星神谱系、生命科学与基因编程技术的综合可能性,探索现阶段宇宙生命的版本答案。

说实话,我其实已经忘记他当时都哔哔了什么,那一大堆话术里的专业名词又多又复杂,听懂都困难,更别提理解复述了。

不论如何,长歌这个名字的含金量确实一路水涨船高,往大佬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他越专业,我身世成谜这件事就越让人觉得困惑。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来时也好去时也罢,必定会留下什么。

总不能有人是凭空出现……对吧?

于是事情也渐渐扑朔迷离起来。

什么从琥珀中苏醒的上古遗物、从命途中诞生的全新物种、疯狂科学家的实验产物,或者尚未被星际智慧生物名录记载就惨遭灭族的最后遗孤、意外跨越时空的异界来客、随末王一起逆走时间之人——

宇宙浩瀚广阔,有亿万种奇迹、无数种巧合。

于是阿常他们提出了上述猜测,如果不是我的战力堪忧和毁天灭地、超脱常人的令使实在没什么关系,他们的想象力可能还会更加大胆一些。

但体检时被抽走的血没有白费,长歌没砸了自己的招牌,用一些研究成果避免了庸医的名头。

我的血、准确来说是骨、血、肉,与岁阳的火焰接触后会产生稳定的燃烧反应。

详细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真要聊起来得从岁阳的生物特性讲起。

大家有兴趣可以自行在星网上查一查,仙舟官方或者博士学会都有科普。

简单来说,就是岁阳的火焰离开本体意志后就会自行消散,但我血肉可以充当燃料,延缓甚至维持“燃烧”这一过程。

这事儿还是在朱明被燧皇灼伤,我回到罗浮休养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的。

长歌由此推断,我可能与岁阳一族或者岁阳的先祖同出一处,在泛人类智慧种族诞生之前充当岁阳食物链中的一环——我大概是岁阳的专属柴火。

这套说辞看似有点道理,实际漏洞重重,和阿常那些离谱猜测没什么区别,底层代码都是凭空贷款。

不过这个发现也并非毫无用处,至少莫离之前发明的“镇魂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是的,镇魂灯里的灯油是用我的血加工出来的,因为有点反人类且可能给我带来危险,这条消息被长歌和老师压了下去。

在某些方面,我确实不太像人。

“我只听过舍身饲虎,没听过以血点灯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奉献精神?”

据说正在出差的长歌絮絮叨叨,把完脉帮我把手塞回被子里掖好,捏着本书在旁边吱呀作响的躺椅上坐下了。

我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眨眨眼,想起昏迷前混乱的状况,“应星呢?蜃楼已经关回去了吗?”

长歌“啪”地合上书,撑着下巴扯着笑看向我,“呦,小花儿昏迷昏迷这么久,睁开眼第一件事就问这个啊?”

我懒得搭理他,胳膊从被窝里抻出来挣扎着摸床头的通信器。

“行了祖宗,我慢慢给你说,躺着吧。”

长歌用书把我乱扑腾的胳膊抵回去,无奈道:“景元那小子够机灵,蜃楼重新关回去了,因为发现及时并未造成太大伤亡。反而你和应星在幽囚狱玩炸弹这事儿更难处理些。”

“不过滕骁将军已经出面替你们顶下了,因为应星承诺将在五年之内设计一套针对蜃楼的关押方案,保证比现在这套系统更万无一失。”

长歌耸了耸肩,“那小屁孩儿脾气不小,但他确实有那个傲慢的资本。”

“至于你——”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失血性休克昏迷了五天才醒,差点就不回来,自愈速度降低到普通标准以下,乱七八糟的后遗症我就不提了,先休养个半年再说吧。”

我感受了下身体状况,觉得长歌是在唬我,“有那么夸张吗?”

长歌翻了个白眼,“幽囚狱里的灯油味都快比蜃楼的信息素浓了,你放了多少血心里没数吗?”

当时还真没在意,注意力都放在蠢蠢欲动的蜃楼身上了。

长歌盯着我看了几秒,清了清嗓子,“我听丹鼎司的人说,出差的时候你来找过我,怎么,现在见到我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你不是说大家不喜欢谜语人吗?”

“第一人称是我,我说了算。”

长歌不懂我的幽默,“什么跟什么?得了,你不愿意聊以后就不提这个了,你行事悠着点,以后传承记忆清晰了再说吧。”

他又捞起我的胳膊摸了摸脉搏,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了,摆手准备撤了,“老老实实待着养伤吧,别等下半年参加百冶大炼的时候晕在考场上。”

嗯?不是说我差点死了吗?都这样了还得去那什么比赛?

我也没热爱锻造到这种程度吧?

长歌拍了拍衣服褶皱,无所谓道:“不去也行呐,反正这次比赛的地点一如既往定在朱明仙舟,少跑这一趟也省得折腾你这脆弱的小身板。”

反正是半年后的事,我懒得想那么多,闷头睡了过去。

养伤的日子清闲又无聊,在身体状况恢复到能拥有基本的对线能力后,我又摸进了[L*Beta]注册了全新账号,试图用委婉的方式证明应星的清白。

但我必须承认,除却胡编乱造找乐子的部分,那些千奇百怪的同人其实没那么让人讨厌。

创作由爱而生,在想象力中诞生全新的可能。

如果故事中主角的名字不是我身边的熟人,我大概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我知道同人之外他们的真实模样,因为形象太过具体导致想象力严重受限。

那些浪漫唯美、满是戏剧夸张的剧情里,出现的是我上司(丹枫),远房表弟(应星),倒霉学弟(景元),邻家长辈们(镜流和白珩)的脸。

甚至偶尔还能在某些剧情的边边角角里混上个路人甲NPC的角色,于是某些鬼畜剧情里还要多一张我的脸。

真的太怪了。

我在那个邪门论坛混了半年,澄清进度不进反退,越描越黑。

以至于到了百冶大炼开幕,我登上前往朱明的星舰,见到丹枫时都觉得心虚无比。

我拖延太久,犹犹豫豫考虑要不要参加的时候,应星先一步回了朱明,之后工造司参赛直通车也没赶上,最后就只剩下丹枫这一趟星舰比较合适了。

启程之前,为表礼节,我特地去丹枫办公室拜访了一次。

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精致面瘫脸;案牍堆着成山的公务;身后跟着烦不胜烦的老头们;身上有种切磋时会偷偷把人打残再治好的疯感。

我原本打算走个过场就溜之大吉,结果丹枫轻飘飘瞅了我一眼,示意我找个地方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散的一挥,壶中茶水涓涓流出落入杯中。

他为我倒了杯茶,不多言语,又埋头处理起了公务。

一时间想走又不敢走,忐忑地捧着茶杯坐下了。

我搅在一起的手指都要打结了,留的时间越久心里越慌,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的脸。

丹枫身上总有一种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怎么说呢,古代帝王的威严感?总之就是即便你清楚对方是个好人,但依旧本能地不想接近的感觉。

座上的丹枫没有说话,我冷汗涔涔,开始怀疑网上编排的那些事儿已经被他身边太监似的龙师上报,要以败坏持明清誉的罪名清算L论坛的全体用户。

首当其冲要拿应星这个软柿子开刀,但是应星回朱明了不好逮人,所以用我这个软柿子二号杀鸡儆猴。

在我脑补出一整部抽象短剧之前,丹枫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青碧色的眼睛打量我几秒,非常高冷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怕我?”

我窝囊地笑,没敢撒谎,“有点,我不擅长和您这类人相处。”

丹枫晃了晃茶杯,反问:“我这类人?”

真该把嘴缝上,老天,我哪有资格给龙尊大人归类。

我本来就有点怵他,那时候心里又确实有鬼,就差把拒绝交流四个字写脸上了。

丹枫大人不记小人过,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摆手让我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丹枫当时应该也挺无奈的。

我心惊胆战回了船舱,关了门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又瞅见了丹枫相关的推送话题,眼前一黑又一黑。

【龙匠】【万字长篇·命定之人】

【感谢绝望铁锤提供的灵感(爱心),欢迎来看罗浮绝美爱情(玫瑰玫瑰),哦对,观前提醒,本文纯·属·虚·构(黄豆爱心)】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是全新的饭!!我吃吃吃!】

【昨天铁锤发辟谣,今天就有了万字同人,你们的速度我认可了!】

【大岚神在上!你们再编这种东西我就真信了】

【我看完了,这,这是傲娇啊(捂脸震惊)】

我也很震惊,丹枫算什么傲娇?很狂傲地用水龙卷浇你一身吗?

我甚至怀疑自己早就被常乐天君的簇拥盯上了,否则为什么每次发布的严肃声明都会变成这副混乱的样子呢?

这下真的严肃切割了,要是让丹枫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里还有我的馋和的一笔,到时候可能真的要被套麻袋丢进波月古海了。

“你在干什么?”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捂着心脏去瞅坐在桌子上晃腿啃果脯的小孩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给你发了消息,而且你门没关。”

景元跳下来,歪着头看我,“你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要我帮忙吗?”

我深呼吸回收自己飘在空中的灵魂,虚弱地喘气,“你能帮什么忙……”

等等,我猛地扭头看向景元,这个好像真的帮得上忙。

我猛地支棱起来,一把揽住了小孩儿肩膀,在他有些惊恐的目光下询问道:“好景元,好元元,你认识饮月君吗?”

景元停止炸毛,明显松了口气,“认识倒是认识……你得罪饮月君了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那个人面冷心善,其实挺好相处的。”

我沉痛地摇头,掏出了手机。

景元困惑地接过,划拉两下,手指顿住了:“帝弓在上,这俩人是怎么被凑到一起的……”

“是吧是吧!”我连连点头。

景元托着下巴分析:“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甚至连传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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