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揭皇榜
众人循声看过去，是前面排队的一个中年人，此人身材矮胖，一身上好的布料，旁边还有一个仆从牵着辆马车，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行商之人。
此时他正手指竖在嘴边，脸色严肃，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们。
宁纤歌心中奇怪，观察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排队的百姓都停下聊天说话和其他动作，一齐注视着他们一行人，目光十分古怪，而远处城墙边上有两个站岗的士兵也在盯着这边。
她后知后觉，排队的这么多人，就没有同他们一样看着皇榜议论的。
这榜竟然是看不得？
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口缄言，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很快，注视着他们的目光就移开了，周围重新恢复喧闹。
“没事了。”前面的商人舒了口气，回头低声道。
宁纤歌想要感谢，却发现对方说话时注视着的是决明。
显然，比之头戴斗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玄尊者、几个女子、穿得花里胡哨好像脑子有点大病的风凌雪，决明面相老成，看上去才是其中的一家之主。
决明马上反应过来，靠过来感激地拱手道：“多谢老哥提点，多谢。”说着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探道：“小弟不懂，那榜不是官府张贴的告示吗，我们正常议论罢了，是犯了什么忌讳？”
商人惊奇道：“为何不能讨论，你们不知？这皇榜各个城池都有，都贴了三个月了，你们不知道？”
几人路过的都是小型镇子，到了便直接落在其中寻找吃喝玩乐之处，倒是不曾留意官府公告。听此人意思，这皇榜似乎是人尽皆知。
宁纤歌心中奇怪，一路上确实没听有人议论，似乎其中有什么不可说。
决明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我们一家子都是山里住的乡野村夫，没见识，头一次出山来皇城，确实没见过。天子脚下，京都重地，有什么要注意的还请老哥指点一二。”说着他从背着的行囊中掏出一兜果子，硬是塞进了商人怀中。
商人惊异这些人如此没有见识，连推拒都忘了，上上下下将他们打量了一番，见这一家子拖儿带女，小的孩子才七八岁，老的那个一直在旁傻站着，还有一个孩子穿得花枝招展的，似乎脑子不太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道：“你们听着就行，别出声乱说。”
决明点头如捣蒜。
他趴在决明耳边叽里咕噜了半晌，搞得神神秘秘，其他几人暗中给他们遮挡，看似不经意，却凭借远超常人的耳力将两人之话尽收耳底。
其中缘由还得追溯到当今皇帝和朝廷风气。
夷夏当朝皇帝乃敬仙帝祁明时，此人早年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将夷夏从弹丸之地推到神州大陆最强盛的国家之列。但是一代明君到老了却晚节不保，躺在过去的积累上，祁明时开始疏于国事，耽于享乐。
他有两个爱好。
一是沉溺参禅悟道。祁明时邀请高僧常驻宫中，每天与僧人结伴烧香拜佛，每逢初一十五，皇宫更是烟熏火燎，故而导致皇宫中好似盘旋着厚重烟雾，久久不散。
他不仅仅自己沉溺，还将佛教定为国教，大建佛寺，光是皇城近郊的金顶禅院就耗资百万两白银，征调民夫数万，致使百姓怨声载道。
二是沉迷美色。此人一边奉行佛教修心正行，一边却又放不下如花美人，秀女一批批地送进宫去，在宫里磋磨地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但是他却没个餍足，官家女眷人人自危。
几位老臣联合御史大夫冒死上谏，却被祁明时以“谤君”之罪打入大牢，最终惨死狱中。宦官趁机把持朝政，对皇宫内外实行高压态势，建立机构监察百官和平民言行，发现对朝政有不满的人就抓起来。
人人自危，只能道路以目。皇城表面繁荣，但其实内里早已腐朽。而他们一群凡人胆敢当众议论招仙除魔的皇榜，这行为无异于找死。
星云门众人自然是不怕凡间官家，他们最高的金丹前期，最低的有筑基后期，就是全城的驻军都来，也摸不到他们一根手指头。
但宁纤歌向来低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忍忍也就算了。
凡间朝代更迭自有其的命数，几人更加关注魔族作乱一事。
商人道：“听说一开始是怪事频发，后来宫中女子相继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此后宫空虚，这不，当今圣上又下令选秀了，还不知道这批进去能不能活下来。”
决明立刻问道：“这事不对啊，此地有云隐寺外门弟子驻守，为何会出现魔族作乱的祸患，还要张榜请仙？”
“这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云隐寺外门弟子也治不住。就算是皇上，他也不过是个凡人，请不动云隐寺真仙，所以这不，才出此下策。”
“那有仙家去应征吗？”
“有啊！上个月已经进去了一批。但是好像没能除掉祸患，所以榜一直没撤，现在还在招募。你到皇宫门口时就能看到，人还不少呢。”
众人相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什么魔物，这般厉害？
但是狗皇帝受苦，乃上天的报应，不干他们什么事，便也不再纠结。这时，入城的队伍快排到他们了，决明道了谢，所有人不再言语，慢慢朝着门口盘查处挪动。
入了城门，长陵的景象才真真切切展现在眼前。
商肆连片，酒旗翻飞，街道里人潮汹涌，车水马龙，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到底是大国皇城，其繁华程度远超一路所见。
受气氛影响，刚才发生的不愉快被抛之脑后，众人皆是激动不已，凌凌子带着阿宝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路边店铺之中。
“我的祖宗，你们有没有钱啊就到处拿！”决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跟在两个小屁孩后面，还不忘回头对其他人喊道：“我已经安排人定了醉华搂上房，我们那里集中！”
其他几人无可奈何笑了笑，但是他们很快也被路边精致的玩意迷了眼，走走停停迈不动脚了。
顾青霜在看女儿家的饰品，孟词宗和时维在书铺站定，而风凌雪这厮，则和小摊子卖东西的女子说说笑笑聊起来了！
都是能自保的仙门弟子，没必要拘着，宁纤歌乐得耳边消停，走着走着她的眼睛也飘到了旁边摊子上，看了看四周，弟子们已经各自散去，她方才卸下门主架子，兴致勃勃地便路边小吃冲过去。
刚迈了一步，被后面的人拽了回来。
是天玄尊者。
宁纤歌心中大为不悦，这老头自己活腻了不想逛街，怎么还打搅她？不客气问道：“师祖怎么了？”
天玄尊者指了指前面，宁纤歌敷衍扫了一眼，看到前面的摊子挂了个“治肾亏”的旗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师祖可是身上没钱？”她说着急忙就要掏乾坤袋。
天玄尊者气得从后面一把掰住她的下巴，“你抬头，往前看。”
宁纤歌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的角度抬头看去。
透过鳞次栉比的商铺间隙，远远可见城中心一处飞阁流丹、金碧辉煌的宫殿，正是皇宫。本该灵气汇集的龙脉所在，现在却黑云罩顶，皇宫上头迷迷蒙蒙的，像是罩着块雾霾，刚才宁纤歌也听说过，此乃皇帝烧香所致。
她敷衍点头道：“皇宫真漂亮，就是环境污染得有点严重。”
“……”天玄尊者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再仔细看看那团雾。”
这个老头有完没完？宁纤歌不得不仔细去看，这一细看她发现了那团雾似乎会动，不断翻涌并变幻形状，再使了个明目法术在眼睛上，便看得更加真切了。
皇宫上空笼罩的哪里是烟雾，分明是森森鬼气！
大量面目模糊的黑色鬼魂纠结在一起，呼啸着、翻滚着，组成了一团黑云压在皇宫上空。
她一扭头，同天玄尊者对视在一起。她当即明白，其他人只能看到看到迷蒙黑气，这鬼只有他们两人，一个鬼修一个真鬼方才看得见鬼魂真身！
宁纤歌道：“那些……东西，怎么会集结在一起？”
“应该是在皇宫里死于非命，怨气太深，故而逡巡不去，若是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化为厉鬼。”
“难道这就是皇榜上说的。魔物作祟导致的受害者？”
“很有可能，我能察觉到，那皇宫里确实有魔气。”
魔族。
屠戮星云门的凶手一族，他们究竟为何突然发难，又有什么计划，当初勾结的人究竟是谁……
星云门和魔族之间有太多要处理的问题，如今既然遇到了，那么万万没有从眼皮子底下放掉的道理。
这个皇榜，他们星云门得揭。
及至中午，见众人也逛累了，宁纤歌喊来旁边的几个弟子说道：“我们星云门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行走在外遇到妖魔鬼怪作乱，自当挺身而出，既然还要在此地待一阵，我们不如响应皇榜招募，去揪出其中作乱的祸患，也算作一番锻炼。”
修炼狂人彦惊寒、顾青霜和孟词宗眼睛一亮，“好！”
无所事事的时维并无不可，点了点头。
而下午想要去寻找秦楼楚馆的风凌雪慢了一步，一边大为遗恨，一边展开流风回雪扇轻摇着说道：“作为大师兄，少了我可不行。”
几人答得痛快，宁纤歌此时尚不知道未来的凶险，带着一行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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