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酱有问题还是肉有问题
回到家以后,宁小羽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好像身上被倒了痒痒粉似的,她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连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都要抬头瞅八次墙上的表。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程天纵竟然还没有回来!他们两个究竟在隔壁做什么呢?
她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转悠,当第十二次走到茶几旁时,终于说服自己拿起了手机。
倒也不是别的,就是有点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毕竟那个小洁实在太古怪了不是吗?
宁小羽做完心理建设后,心安理得地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嘟嘟嘟三声,话筒里响起了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程天纵把电话挂了。他竟然把电话挂了!
这下宁小羽是彻底坐不住了,她悄悄地打开门,飞速地溜到了对面家门口!
走廊的灯亮了又灭,她整个人掩在黑暗里,耳朵紧紧贴在对面门上偷听。
耿秀家的入户门还是当年开放商自带的那扇,哪怕站得近一些都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此时程天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的耿秀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的交流听上去非常和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家人呢。
宁小羽听了一会儿,心里却并不惊讶。
她知道,程天纵这人虽然冷漠,对待外人话也不多,但他的情商并不低。如果打起精神来应付人际关系,其实他能做的很好。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想,就一定能让别人喜欢他并给他特殊优待。
比如快递站的老板娘,隔一段时间就亲自推车把他的快递送到家门口;还比如楼下超市的大爷,每次他买烟忘记带手机,大爷都允许他赊账。
再比如现在的耿秀。明明昨天他们还差点大吵一架,可今天程天纵不过说了几句好话,他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化敌人为知己了……
说老实话,这样趴在别人家门口实在不太雅观。宁小羽动了动发麻的左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而非常不巧地,耿秀家的门竟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了!
“你干啥呢?”程天纵探出脑袋瞪了她一眼,“你是小偷啊,在门口摸摸搜搜的,走廊里有监控不知道吗?”
宁小羽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
程天纵压低了嗓子,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悄声道,“我这边还有事儿呢,你能不能别给我捣乱?去去,赶紧回家去!”
“天纵,怎么了?不就是扔个垃圾吗,怎么还不进来?”屋里耿秀催促道。
程天纵马上换了种语气,笑着朝里面回答:“这就进来了姐,别急。”
说完他又把头转回来警告般指了指宁小羽,没等她开口,就迅速地关上门回了屋。
“切,没良心。”不让她听拉倒,像谁乐意听似的......
被程天纵赶走,宁小羽悻悻地走了回去,她翻了翻衣服兜,才发现自己刚才出来得急,根本没揣家里钥匙。
怎么办,现在是该敲门找程天纵要还是蹲在门口等他回来?恐怕不管选哪一个都会被他嘲笑一番吧!
她都能想象到程天纵的口气:宁小羽,你简直是太丢人了!跑到别人家门口偷听也就算了,竟然连钥匙都不带,你怎么不把脑袋也落家里呢?哦我说错了,你确实已经把脑子落家里了……
宁小羽晃晃头把脑海中男人讥讽的嘴脸甩掉。她的眼睛在两户之间转了转,果断地选择了第三条路,下楼遛弯。
本想化悲愤为力量去健身器材那里锻炼一会,可走到地方,宁小羽才发现所有的器材都被小区里的老人给占了。
知道自己抢不过那些退休的老年人,她很自觉地往小广场走去。可当她走到小广场上时又傻眼了,那里全都是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
宁小羽第一次对程天纵的决策产生了质疑。他租的到底是江山丽景还是江山养老院啊?
走了一圈,小区里基本都是“三步一老人”的状态,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溜达回自己家楼下,随便找了张带靠背的椅子坐坐。
这边的小道没什么风景,偶尔有人也只是路过,她坐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便仰起头靠着椅背,数着楼层往自己家的方向看去。
此时她家的窗户外面晾着一个拖把,拖把的布条正随风飘动。她看着看着,突然坐直了身子。
家里明明买的是新式的免洗拖把,这个随风飘扬的拖布是哪里来的?
她又伸出手仔细数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看错了,那窗户不是她家的,是隔壁耿秀家的。
可宁小羽却更吃惊了,耿秀这种很会做家务的女人竟然会选这么难用又过时的拖布!
而且拖布杆上搭的那条红被单是不是有点太老土了……又不是结婚,这年头谁还用那么红的红被单啊?
也许是今晚心里带着情绪的原因,宁小羽看耿秀家是哪哪都不好,她趿拉着拖鞋不停地腹诽着。
看窗户的方向,应该是小洁的房间吧,耿秀竟然在自己宝贝女儿的房间里晾拖布,简直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窗户不停放大。
由于拉进了太多倍,相机画面已经不太清晰了,但宁小羽依旧准确地认了出来,她非常确定,那根本就不是拖布,那是穿着红裙子的小洁!
小洁这时似乎也发现她了,镜头里她朝自己挥了挥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宁小羽还仰着头高举着手机,任谁都能看出她在干嘛。
被抓了个正着,她硬着头皮朝女生挥挥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喊道:“嗨,好巧啊!我给你照几张啊?”
小洁冲她点点头,又把剪刀手举了起来。她便按下快门,给摆好姿势的小洁照了几张。
“呵呵,等会儿回去我发给你哈!”
宁小羽尴尬地冲女生摇摇手里的手机,屏幕里的照片也跟着她的动作摇晃,红红黑黑乍一瞥怪吓人的。
她皱起眉,随意翻看了一下拍好的照片,照片里小洁的脸很模糊,只能依稀看清她的轮廓。
可奇怪的是,她的笑容却格外清晰,嘴咧的大大的,都快到后耳根了!
宁小羽越看越觉得诡异,她又往楼上方向望了一眼,女生还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给这夜色增添了一丝说不出的鬼魅。
她沉默地思索起来。
程天纵说小洁体内的灵魂换过,那现在的“小洁”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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