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河堤
御书房,乾武帝正在办公,就听太监禀报十皇子来了。
乾武帝惊讶他才下值就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是有什么事,就开口让他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圣安。”祝余进来恭敬行礼,低眉顺目。
乾武帝看他装乖的模样,就知道他有要事相求,哼了一声,道:“十郎到这,是有什么事?”
祝余听见这话也不再故作拘谨,“儿臣今日到工部学习,明显感到了自己对水利方面的不足。三日后,通济河清淤,儿臣想去观摩一二,求父皇恩准。”
今日这事,乾武帝早就从锦衣卫那处听到,还等着他好久来问,没想到一下值来的迫不及待。
乾武帝放下朱笔,接过奏本翻阅片刻,有意晾他一下。
祝余站了一会儿,乾武帝才开口。
“通济河清淤关乎民生,你去看看也好。只是你尚且年幼,还需妥善安排。”
乾武帝抬眼看向内侍总管“传朕口谕,内务府选十名精壮侍卫同行,工部需每日呈报行程安危。”
祝余面带喜色:“谢父皇恩准。”
三日后,通济河旁,数千民夫用锄、铲、筐挖除沉积在河床上已久的淤泥,再搬运到河岸上,就这样一趟一趟地清理。
那些民夫黝黑精瘦,汗水黏在脸上。旁边的河工大声督促,稍有不顺就一鞭子抽下去。被抽的民夫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忍着痛急忙爬起来继续干活。
看见这一幕,祝余眉头紧锁。
身侧的潘泓知瞧到了祝余的不悦,开口道:“这种事一直层出不穷,现在这些河工还是收敛了一些。”
“这还收敛了?”
“前段时间沧河水患,一名河工因虐杀民工激起淮地民变,为平息民愤,将那名涉事河工凌迟示众。那河工的尸骨存温,其余的河工还不敢太过分。”
祝余眯起眼睛,他记得乾武帝派去了二皇兄前去赈灾,他还记得二皇兄并没有在奏折中说起到这件事。
一名河工竟能激起一地的民变,看来他的二皇兄应该是还干了什么好事。
祝余打量着身旁的都水司郎,低眉下目,那番话像是他状似无意说出。
该地知府隔老远就看到了河道旁的一行人。
忙不迭迎上来,见一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袭青衫,却难掩琼枝玉叶之态,想必就是十皇子了。
正欲拱手行礼,“臣,湖……”,但被一只手挡住。
“我只是到此处学习,不必多礼,低调些便好。”
知府带着祝余一行人顺着河岸往下走。
沿途都是清淤的民夫,走到下游,河道愈宽,水位也愈深。
祝余根据自己所见与所闻,向知府讨论心中的疑难困惑。
许久,祝余抬起头,两艘船拉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木棍底装着耙齿在河道上行进。
“这莫非这就是浚川杷?”祝余用手指着那工具,语气里带着询问。
知府顺着祝余手指的方向看去,“殿下所言没错,是浚川杷。”
“浚川杷能搅动河底泥沙,浮动的泥沙会被水流冲走,到达清淤的目的,适合在宽深河道内工作。”
祝余细细观察这浚川杷,“我记得浚川杷在前面两朝就在使用了吧,如今也算是三朝元老了。”
知府也只能赔笑道:“那自然是浚川杷好使,如果有比它更好使的工具,自然也会去用的。”
天色渐晚,祝余一行人也准备打道回京。
“今日多谢知府大人解惑,我也算是涨了见识。”祝余临走前特意感谢了一番知府。
随后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今日到时,发觉这地钟灵毓秀,连河工都挺虎虎生威的。”
知府先是不解,望着祝余一行人的远去背影,脑中一闪,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面露懊恼,十殿下这不是在指责河工暴力行事,暗含自己没有约束好属下。
连忙吩咐属下去紧紧底下人的皮。
马车上,祝余回想起今日的所见所闻,似有所感,忙拿起自己的策文进行修改。
潘泓知看到这一幕,便知道十殿下是明白了自己的缺漏。
突然马车猛地刹住,祝余身体前倾,手中的笔没拿稳,在纸上留下横亘的一笔。
“怎么回事?”祝余沉声问道。
“禀殿下,前方路上倒着一个人,其余侍卫正在查看。”侍卫语气里带着警惕,“害怕有诈,请殿下暂留……。”
祝余已经推开了车门,不顾潘泓知的挽留。
前方侍卫刀已出鞘,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提防着中间倒下的那个人突然暴起。
一个侍卫大胆前去试探,用手探了探倒下人的鼻息,抬起了紧闭的眼皮,四处摸索确认没带什么利器,回来禀告说:“回殿下,这个人应该是昏了。”
祝余大步向前,侍卫们立刻让出一条路,只见是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脚上的鞋子已经被磨穿,胸膛微弱地起伏着,表示自己还活着。
祝余在青年面前蹲下身,注意到他的手正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哪怕昏迷了,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
“取水来。”祝余吩咐身旁的福安,同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醒醒。”
福安从腰上取下水壶,祝余接着托起青年的头,将水缓缓地倒入口中。
那名青年喉结滚动,被水呛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皮颤抖的睁开。
“我……我……”青年嘶哑的嗓音想说什么,眼中布满惊恐。
祝余挥手,身旁的侍卫将他扶起来。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祝余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温和“看你这模样不像是附近的人,从远处来的?”
青年眼神警惕地打量面前的人,在看见潘泓知时顿了一下。
祝余没有错过青年的停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不知你为何倒在这?”
青年欲行礼,但因身上的伤扯着倒抽一口冷气。
“家乡闹灾,在下是投奔京城亲戚而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山贼,盘缠都被抢了,才沦落至此。”
祝余眼眸一转,问道:“听你这口音像是淮地的口音。”
居所中的有一位宫女从淮地来的,祝余对这口音也是熟悉。
青年道:“在下来自淮地,家中闹水灾,没办法才来京城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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