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知道咱妈跟她隔壁家吵架的事儿吗?”姐姐姚燕打来电话。
“不知道,没听说过。”
自从孕吐的那通电话挂断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姚舒云和母亲闵佳荣都没再打过电话。
她们很有默契地,心照不宣地,彼此不联系。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孕吐让她来照顾,她没来,所以才没联系?”姚燕似乎恍然大悟,接着说:“你呀,自己当初找个没婆婆的男朋友,现在又怪咱妈不来照顾你?哼哼……”
“我,我怎么就怪……”本来心里挺平静,姐姐姚燕的话一出口,姚舒云心里顿时一团火起,奈何她现在挺着大肚子,实在不宜生气。
于是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当时孕吐太难受,感情比较脆弱,想妈了,所以想让她过来陪伴两天。当时家里房子大框架都弄好了,不需要她在那里忙什么,她有时间过来,而且梦梦还没上幼儿园,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咦,你说得怪好听,还不就是没人照顾你,想让她来伺候你?”姚燕一副了然的语气。
“行吧,随你怎么说吧。”姚舒云实在懒得跟她争执,也不想再做任何解释。
姐妹俩匆忙结束了这场通话,颇有一些不欢而散的意味。
及至深秋初冬时,闵佳荣终于打来电话,说她要回来了。
电话中她一连用了三个“特意”,“我‘特意’在老家给你买了30个土鸡蛋,这鸡蛋都是纯家养的,品质很好。我‘特意’先拐去你家看你。我‘特意’没等老家房子全部完工,提前赶回来……”
好以此证明她的重视。
姚舒云觉得无奈又很想笑,母亲似乎总是这样,你想要的从不给你,等你不需要了,她又把一些东西硬塞给你,好以此证明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全然不提先前的冷漠和无情。
就像你喜欢吃苹果,她却非要一厢情愿地给你塞个橘子,还自我沉醉地说:“看,这橘子多好多有营养,我对你多好啊!”
你要是说不喜欢橘子,她则会说:“那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真要说了就是你不懂事,不体谅,不知好歹。
所以很多时候,她只能接受,而且还不能有丝毫不开心,否则就是狼心狗肺——对你好,还反而不感恩。
更何况见面三分情,原先姚舒云心中还有些不快,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也都消散不见了。
她没法怪罪母亲,或者对母亲有什么怨言,她是当女儿的,母亲含辛茹苦生养了她,她怎么可以,怎么能生妈妈的气呢?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从不肯听一听自己的心声。她不想要“橘子”啊,那30个土鸡蛋对她来说,聊胜于无,她只是想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有妈妈在身边。
很快到了年底,母亲闵佳荣和儿子儿媳一大家子人,一放假就驾车全家齐刷刷回老家去了。
今年老家盖起了崭新的大6间新房,院里宽敞,窗户明亮,从视频中姚舒云看到曾经自己年幼时心心念念的新房子,终于在自己离家多年后盖起来了。
“要是奶奶活着该多好啊!”姚舒云情不自禁地念叨。
那些年她和奶奶相依为命,住在家里墙壁开裂、四处透风的泥坯房里,总担心有一天房子会不会塌了。
那时奶奶总会笑着说:“要是塌了就砸我身上,刚好省了棺材钱。”
奶奶一辈子也没住上过好房子,只在临死时,被大伯接到自己家照顾十几天,之后,便离世了。
“哎,要是奶奶也能住上这房子,该多好啊!”姚舒云再次念叨。
随后对老家的回忆渐次清晰起来。
这是她的故乡,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的一事一物都曾见证过她的成长,伴随她一起长大。
她年幼时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迷茫无助……都幻化成缕缕轻烟,发散在四周。
所以时至今日,老家的一点一滴,甚至连空气中的悬浮颗粒,以及脚下的细末尘埃,都仿佛鲜活起来,像是被融进她的血液皮肤里。
所以思念排山倒海而来,自然而然地,不由她控制,这种深入骨髓的滋味叫游子思乡情。
然而,除了看一看手机视频通话里的那一方小小屏幕外,她再也没有任何其他途径可以看到老家的模样。
姐姐姚燕举着手机,兴奋地给姚舒云展示母亲在老家新盖的房子,她深知姚舒云对老家的浓厚感情,安慰道:“你现在快生了,不能回来。等明年你的孩子出生了,也快一岁了,挺大的了,到时候你们一家再回来。咱妈的房子盖得可漂亮了,卫生间洗澡间都是分开的,而且还有热水……”
姐姐滔滔不绝,姚舒云却一言不发,她看似盯向屏幕,其实思绪早已跨越万水千山,飘向千里之外。
就像灵魂离开躯体那样,她不由自主地畅想老家的一景一物,仿佛自己真的置身其中,甚至能清晰地呼吸到空气。
那微潮清冷的,那暖意洋洋的、那充斥着声音喧嚣、却又无比宁静阔远的气息,都让她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不知不觉,她竟湿了眼眶。
“下一次,我一定要回老家。”姚舒云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已决定明年过年,无论怎样都要回去,到时候提前打包好行李物品,抱着孩子,带上丈夫,一起回老家去。
她要向丈夫介绍自己长大的地方,跟他说年幼的自己遇到的那些事儿,以及青春期时的自己那些苦闷的、彷徨的,压抑的情感……
她还要去奶奶坟前,为她焚烧纸钱,跟她说说话……
她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儿,她很想很想回老家。
——
“要不是为了你,我高低得等过完正月十五再回来。”闵佳荣一下车,就向等在外面的姚舒云嗔说道。
母亲说生孩子会陪在这里,姚舒云心里很暖,再怎样,母亲也还是爱她的。
“医生说羊水少,过年那天我和豫林都还在医院里输液,这几天还得去复查,要是羊水还少,就得住院生了。”
除夕夜那晚,输完液,检查羊水恢复一些后,两人跟医生告了假,从医院回家囫囵个地做了顿晚饭,权当是年夜饭了。
“嗯,就是怕你不知啥时候生了,所以我一过完年,提前几天就过来了。”
闵佳荣边说边从车里拿出大小包裹,被身旁女婿周豫林一一接过,她牵着孙女,和女儿姚舒云一起,往家里走去。
眼下刚过完年,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节日的烘托,令母女间久违的见面,倍感温馨。
尤其是姚舒云马上要生了,一条新生命即将诞生,初为人母,她心里满是开怀。
此刻哪还记得什么过去嫌隙,几人在温暖的大房子里,言笑甚欢。
有母亲在身边陪伴,姚舒云对即将来临的生产的担心也少了许多。
第二次检查,羊水仍然偏少,主任医师下令催生。因为胎儿已足月,但还迟迟未发动,为避免意外,催生是最佳选择。
闵佳荣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她说“催生很痛苦,而且孩子还是自然发动地好。人常说,‘果熟蒂落’,孩子长大长熟了,自然就会生出来。”
可她总归也只是担心,不敢违拗医生建议,姚舒云夫妇俩更是新手,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最终他们决定听从医生建议:催生。
头一晚的塞水囊已令她痛苦万分,生不如死,哪知第二天躺在产床上,姚舒云才知道昨天的“前奏”,只是小儿科。
她浑身冷汗直冒,每一次宫缩来临时,腰部的酸痛像是被千万斤磨盘碾过,那种酸胀令她竭力想要弯曲,可是腿却被要求最大限度地打开,搁置在产床两侧架子上。
□□几乎要被撕裂成两半,还要不适承受医生的“指检”折磨。
更糟糕的是,先前开指还不那么疼痛时,她拒绝了吃点东西的建议,导致她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可开指才开了不到一半……
“你快点啊!用力啊!都这么久了,连个头发丝都没见!时间要是再长,会把孩子憋坏的!”生产医师已经没法保持克制,冲姚舒云大声嚷道。
眼看身旁的产妇接二连三生出孩子,不时地“呱呱坠地”声响起,可姚舒云这里仍然停留在开指阶段。
她努力!使劲!可好像怎么样都使不出力气,即便咬碎牙齿,拼榨出一身力气,可却又总是用不对地方。
她感觉自己……她已经感觉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了,她觉得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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