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外生睁开眼睛,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又梦到将乐了。

身上的汗水黏糊糊的,被夜风一吹让人忍不住颤栗。

夜风?窗户是开着的吗?

窗外黑得出奇,沈外生咽了咽口水,把窗户关上又闩住。

他坐在床沿没了困意,呆坐良久,他想到去看看沈将安。

也许是夜风太冷,沈将安把自己整个盖进被子里。

这样睡也不怕把自己给闷死?

他已经把窗户关上,现在可以让他透透气。

沈外生这样想着,伸手去掀沈将安头顶的被子。他扯了一下没有扯动,被子底下的人发出一阵抗议一般的蛹动。

不行!这样一晚上万一真闷死了怎么办?

沈外生用力一扯,两手握住被沿给沈将安翻折一下,把沈将安的脑袋露出来。

沈将安埋着脑袋睡,沈外生想了想伸手给他扳过来。

脑袋不是顺着脖子扭动的轨迹正过来的,而是好像“轱辘”一下一百八十度正过来。

沈外生感觉手上有点黏,还以为是汗,可是汗水好像没有这么多,屋里借着朦胧的月光确实看不清东西。

他伸出手对准窗口,捻了捻手指——是血!!

沈外生反应过来看向床上的人,那张脸早就血肉模糊,形成一种不辨男女的形貌。

像沈将安,又像沈将乐。

沈外生一把扯开被子,血水浸湿了大半个床,被子底下,扭曲破碎的肢体纠缠在一起抽动。

沈外生捂住脑袋,他的脑袋很疼,但是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景象随着沈外生的揉动变得模糊,像是一张沾水的水彩画,不断溶解褪色。

“答应我!保护好弟弟!”

“外生,你是哥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这次别让我再失望了。”

“保护好他,好吗?”

脑海里每一个角落,第一个缝隙都飘溢出语气各异的言语。

它们像阴湿的木料被点燃,缝隙里冒出来的浓烟,很快挤满他的脑袋也没有停止。

充满刺激又令他窒息,嘈杂纷嚷找不到逃逸的出口疯狂撕扯他的意识。

沈外生睁开眼睛,坐起身就被夜风吹得一个激灵。

窗户被夜风吹开了?!

是个梦中梦。

又是母亲,又是她在提醒他。

沈外生连滚带爬翻身下床,检查沈将安的死活。

被子底下的人形动了一下,沈外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一咬牙掀开被子,被子底下露出底下睡得正沉的沈将安。

沈外生松了口气。

又是一阵夜风,冷风拂过带汗的肌肤掠走身体的温度,这回他是真清醒了。

沈外生坐在窗边,看着天色已经是下半夜,他刚想关上窗户,窗外一点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乌乌的房间。

乌乌休息的地方就在正房,打开半窗一眼能斜望到她卧房的窗户。

……都快天亮了怎么还亮着灯?

沈外生心里有些疑虑,关上窗户,把窗户闩起来。

这样窗户总不会被夜风吹开了。

躺在床上的沈外生闭上眼睛。

一个黑影出现在他床侧,一切靠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外生一把握住黑影的手。

“——生哥!你吓死我了!”

沈将安被沈外生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整个人弹起来。

沈外生被沈将安一激灵也惊得清醒了不少,他用疑虑的目光审视,面前的“沈将安”。

“生哥,你刚刚做噩梦了吧?”沈将安被沈外生盯得心里发毛,“刚才怎么都叫不醒你。”

“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

“你刚才嘴里一直嘟囔‘别过来’什么的,我一看你就是做噩梦了。”

沈外生的膝盖传来阵痛。

——难怪梦里的痛感那么真实。敢情是自己的膝盖真的疼。

沈外生松了口气,这回是真醒了。

沈将安饶有兴味地看着沈外生,“生哥,我不知道你还有怕的东西啊!是哪个仇家来索命啊把你吓成这样?”

“……自己猜去!”

“人太多了我上哪猜去?”

沈外生缓速扭头用“再敢多说一句试试”的眼神看向沈将安,沈将安顶着没心没肺地笑脸闭上嘴。

-

屋檐角积聚着不少老废的蛛网,在此之上一只蜘蛛重新织着一张新网,罗网影子覆在布满旧网的墙角最上层,崭新的蛛丝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穿珠宝的银线。

陪坐在饭桌上的乌乌满脸困倦地打着哈欠。沈外生也不逞多让,乌乌原本眼底就有乌青,沈外生是平白多出一片乌青。

“昨晚没睡好吗?”乌乌问道。

“生哥他昨晚做噩梦了。”

沈外生点点头,算是承认沈将安代替他做出的回答。他现在困得厉害,感觉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在村里做噩梦很正常,后山的无忧昙太多了,夜风一吹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乌乌给沈外生倒上一杯茶水,“喝点花茶会好一些,这茶水能安神。”

“无忧昙是什么东西?”沈将安问。

“是一种花。就是辟忧灯上雕的那种花。这种花只有络织村才有,花粉会让人产生幻觉,花瓣却能让人清醒,这花茶就是用花瓣炮制的,喝了有缓解噩梦的功效。”

原来这种花叫无忧昙。

会让人做噩梦的花竟然起名叫“无忧”,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难怪村里的人看起来大都很萎靡,眼底多多少少有一抹乌青,原来是都深受噩梦的困扰。

一只蚂蚁被风吹到沈外生面前的杯子里,扭动肢节在水面上挣扎。

沈外生下意识伸出指头让它攀附在指尖上,把它带离水面。蚂蚁在指尖挣扎,脱离了生命危险后就要爬动逃跑。

看到蚂蚁乱爬,沈外生当即拿拇指按住它一抿。

看着指尖一抹污渍,沈外生思绪抽离。

乌乌的话沈外生听到一半就听不清了,听到水流灌到茶杯的声音才清醒,也不管乌乌说的什么,端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茶水沾到舌头瞬间沈外生就要往外吐。

——太烫了!

“没事吧?”乌乌也被沈外生吓到。

沈外生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从位置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没……事……”

他感觉到舌面肿起来,现在他清醒多了。

好不容易今早红肿的嘴角消下去了,又把舌头烫伤了,他最近应该没犯什么口业吧?

丰盛的饭菜摆了一桌,乌乌说饭菜是村长让送来的。

提起这个村长沈将安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在乌乌面前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这回的饭菜像明显“用心”了,苦瓜炒蛋,苦瓜肥肠,苦瓜酿肉,猪蹄炖苦瓜,苦瓜肉丝汤……

“别有用心”的“用心”。

这桌“用心”饭菜的目的不言而喻。

沈外生攥着筷子不禁感叹,这个村长不仅虚伪,还睚眦必报。

乌乌见到苦瓜压根连筷子都没动,把胃口全都留给了点心。

沈将安虽然心里窝火,倒是没了第一次的挑剔。

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饿到现在他早就眼冒金星,哪还想什么口味,什么档次……除了吃饱什么都不想了。

“你今天胃口很好?”沈外生悄悄问沈将安。

昨天他还对饭菜避之不及,今天就吃的这么宽心了?

沈将安尽量保持体面地咽下嘴里的饭菜,“嗐!村长那家伙他昨晚就是故意吓唬咱们,不吃难道饿死吗?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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