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呈方形状,四周由土墙堆砌而成,室内有五名衣着凌乱、面如死灰的小娘子双手抱膝各坐一处,头顶有光束打下来,她抬头看去,发现头顶是一片井字形铁网,环视一圈后,曲三娘发现头顶的铁网是这处牢笼唯一的出口。

见她眼神四处打量,一人丧气地劝道:“你是曲三娘吧,我认得你。别费劲了,进来这的就没人能逃得去。”

“你的下场只会跟我们一样,被拉去给岛主‘享用’,然后彻底失去价值,若你能获得岛主的青睐可能还能再活些时候,若是不能,要么当场被鞭笞至死,要么......便同我们一般,被关在这牢中等待。”

等待着最终的死亡方式。要么沦为禁脔,被岛主赏赐给下属们轮番享用,然后怀上孩子,当然,生下孩子过后便是生命的节点;要么沦为泄愤的工具,每当岛主心情不爽利,便会下来将她们折磨一番,或是用刀,或是用鞭,又或是用铁烙。

若是敢自杀,那更不得了,岛主会设法将自杀者的兄弟姊妹掳来,在所有人面前、在她的尸身面前狠狠折磨至死,手段残忍无比。

曲三娘对上她死人般毫无生气的眼神,耳边伴随着她那渗人的话语,身体开始克制不住得颤//抖,她惊恐地挣扎起来:“什么意思?这真是岛主干的?他怎么敢?!我爹是氏族之首!”

回应她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三娘越发心凉,她实在无法接受,不过是探查奸细的功夫,怎么突然就沦落到了这般绝境?这往日里看着正气凛然的岛主,背地里竟是丧心病狂的奸人。

她不想沦为阶下囚,她想回家。

她要将岛主的真面目告诉阿爹,好叫阿爹对岛主有所防范。

她既答应了女郎要活着、要行善,那无论如何便要努力做到。

想到这里,她眼里蓦地迸发出一股求生之志,被缚住的双手扭转着从袖中掏出一把木簪,指尖轻旋,木簪尾部陡然升出一节铁钩,她一边悄悄用铁钩磨起腕上的麻绳,一边出声劝说,企图激发众人的求生欲。

那名女子劝三娘别白费力气:“三娘,死心吧。”

三娘劝说了半天也只有那人肯给她回应,其余人皆木讷地缩在原地,如同木雕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三娘解开了那名女子手上的束缚,趁着门外无人看守,她一边给自己低声大气,一边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用铁钩将头顶的铁盖撬开,见其余人仍不为所动,她害怕迟则生变,便带着那女子一起逃了出去......

她们都死了。

她爹派人到处寻她,搅得岛上人心惶惶,许是因此惊动了岛主,于是,她的尸首被刻意吊在岸边一颗大树上,伪装成了自缢而亡,恰逢她与书生二人的事才在岛上闹得沸沸扬扬,因此,岛上无人怀疑,都认为她是为真情赴死。

除了她爹娘。

三娘不只是因为逃离牢房而被杀,致命的原因是她在逃亡时不小心看到的那群被木车拖运的孩童。

“女郎,岛主势力强大,府中地形复杂,且能人守卫众多,你们打不赢的!他不会放过我家人,女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吧!求你带我爹娘赶紧离开岛上,越快越好!”说着,她哭着跪地,不停地磕起头。

李昭宁看着面前之人,心里却有些恍惚。

经她提醒,三娘不再逃避,终于意识到了自家爹娘如今危险的处境,她凝眸望着仍在不停叩首的三娘,不知为何,视线穿过三娘的魂影,心中一阵恍惚,竟似望见一座活困于炼狱之中的孤岛。

她脑海中开始忆起自入岛后见到的种种,所有细节被瞬间放大、放缓了,一帧帧地浮现于眼前——

岛上的贫富差距在一层层街巷间变得愈发悬殊,岛民多为底层穷苦之人,屋檐遮蔽之下,暗地里整日担惊受怕的女子、孩童......岛主暗地里骄奢淫逸的享乐生活,全然是堆砌在这些岛民的穷苦艰辛之上。

在这样伪善之人的治理下,岛上百姓能有什么安生日子?

如此想来,她是非掺合进来不可了。往小了说,她因着曲府之事而被牵连到这桩秘事之中,故而不得不反手抵抗;可若往大了说,她既因采药之事闯荡江湖,便应该保持初心,如穆秫王那般心怀天下,时刻谨记那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道义。

现下岛中百姓有难,作为江湖义士,她便有义务出手,将盘踞在这座海岛之上的毒瘤彻底拔出,为民除害。

李昭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三娘满眼乞求的面容之上,她沉默着颔首应下。

而后,如意料之中那般,三娘满意地阖上双眼,下一瞬,她的残魂化作一缕生气,清柔地灌注进李昭宁的经脉之中,霎那间,李昭宁感到自己内力又深厚了些许。

魂魄再次回到肉//体,李昭宁低头望着手中的木簪,再次抬眸时,眼里变得坚定。

她看着眼前神情悲痛的曲家主,陡然问道:“曲家主与岛主平日有哪些往来?近日可有发生争执?”

话音刚落,曲家主敏锐地嗅出其中的异样,他当即禀退了下属,确认四下无人,才开口问:“女郎为何突然问?岛主与我家三娘的死有关?”

“三娘让我劝你们尽快离开此地。”李昭宁将木簪归还,“避祸。”

“女郎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三娘何时与你说的?”

李昭宁板着脸搬出了自己的那套玄学之说,声称自己方送走三娘的魂魄,又将她所说之事一一道出,加上三娘特意留下的几句暗语,曲氏夫妇彻底信服。

曲夫人的泪水再次决堤,她回身抱着三娘的尸首痛哭出声,也顾不上外人在场,便开始指责起曲家主:“老东西,都怨你!我早说过你那远方兄长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偏不信!啊——我的三娘啊——!”

“曲宏是老岛主指定即位之人,他虽生性强势,可这些年来行事未出过大纰漏,又将岛上的生意经营的井然有序,我又怎知!哎!来人,来人——带夫人下去歇息!”曲家主是又惊又气,转身愤愤地锤起了墙。

半晌,他忽地转过身,朝李昭宁快步走来:“岛主恐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对不住,女郎,我立马派人送你离开!你放心,你是三娘的恩人,更是我曲某的恩人,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们安全送出这座岛!”说着,便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嘴里念叨着,欲唤曲伯前来。

李昭宁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送我出岛之后,曲家主预备怎么做?与岛主同归于尽?慷慨赴死?”

曲家主顿住,转身与她无声对视了片刻,叹了口气:“女郎,你年岁尚小,未来还有大好年华,快些走吧,别掺和进来,这可是要命的勾当!”

“曲家主既已派人探清我的来历便更应该知道,在我拍下药材之前,是断不会离开岛上的。再者,”李昭宁上前一步,缓缓道,“要命的勾当我可经历过太多了,曲家主你且放心,我并非手无寸铁的闺中之女,如今我与家主乃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断没有先行撤退保命的道理。”

女郎神色沉静从容,未有半分慌乱,若细细端详,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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