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终于醒了！
姜婉宁惊喜地站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又跌坐了下来。
霍朝刚伸出手臂想去扶，看见扑上前来的连翘，又默默收了回去。
紧接着，姜婉宁一直紧绷的心绪骤然一松，泪水夺眶而出。
隐忍这么多天，终于迎来了曙光。
黑鹰见姜婉宁情绪激动，欲言又止地握了握拳，等她平复情绪。
姜婉宁余光正好看到黑鹰的动作，便迅速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尽量声音平静地问：“黑鹰统领，可是有什么要说？”
黑鹰沉声道：“之前派去在回京路上驻扎的眼线，截获了贤王送到京城的信件。他在信里想要煽动百姓，笼络京中的大臣，趁陛下病重，拥护他主持朝政。”
姜婉宁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现在药材都就位了，待陛下醒来，看看是将计就计还是提前断了他们的爪牙。把药交给温御医吧。”
连翘柔声劝道：“大人赶紧歇歇吧，不然陛下醒过来看见您又憔悴了，会发脾气的。”
姜婉宁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问道：“看上去很憔悴吗？”
连翘点点头。
姜婉宁爬上旁边的软榻：“那我先休息片刻，等陛下的药好了记得叫醒我。”
连翘于心不忍，犹豫片刻道：“等下婢子叫您。”
再次醒来时，帐内仅留了一盏烛火照明。
宝顺和连翘分别倚在榻尾打盹。
姜婉宁轻手轻脚地起身，直奔龙榻边，伸出手想去探贺骁的额头。
刚碰到温热的皮肤，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姜婉宁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力道就顺势一扯，把她整个人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原来贺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感受着身下这具体温趋于正常的身躯，听见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声，入鼻的是清苦的药香，姜婉宁紧紧攥着贺骁的亵衣，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陛下……”
连日来面对的都是那样一具连呼吸都轻浅的躯体，这会儿那带着薄茧的大手恢复了温度，箍着她的手腕，她好怕这是一场梦。
贺骁听见这声哽咽，只把人搂得更紧一些，声音沙哑的厉害：“姜大人，趁朕昏迷不仅敢拿命试毒，还敢威胁朕。”
天知道傍晚他醒过一次，宝顺向他汇报姜婉宁竟然亲身试毒时，他内心的震撼与后怕。
他恨不得当即下旨封姜婉宁为后，若她不愿，他就带她远走高飞。
姜婉宁仰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还带着颤抖：“陛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
贺骁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脏抽疼了一下。
“别怕，朕无事了。”
这一句别怕，更点燃了姜婉宁积压的所有恐惧和后怕，眼泪再次决堤。
贺骁宽大的手掌又把她摁在胸前，指尖穿过秀发，感受到胸前的衣襟被浸湿，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似哄婴孩那般安抚着。
姜婉宁吸了吸鼻子，猛地起身，竖起眉毛，带着怒意拔高了音量：
“陛下您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您可是大靖朝的天子！”
宝顺和连翘都被惊得不敢吱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骁看着姜婉宁蕴含怒意的小脸，轻笑一声：“还是这般表情更好看。”
姜婉宁一噎：“没和您说笑呢！您有没有想过这天下……”
“朕只想过你。”贺骁郑重道，“那般情景之下，朕从未当自己是天子，朕只当自己是个男人。”
姜婉宁听到这番话，眼眶又是一红，抿着嘴不做声。
看着她又泫然欲泣，贺骁抬起她的下颚，顺势抹掉还挂在脸颊的泪痕，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资本家是什么？朕何时不养闲人了？”
姜婉宁瞪大了眼睛，背脊僵硬，眼泪悬在眼眶里。
贺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追问：“温书瑾温润如玉？霍朝凌厉带劲？朕竟不知朕的姜爱卿如此……博爱？”
一团红晕从脖颈烧到耳根，姜婉宁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全都听见了！
“你……”
“婉宁，你是我的。”贺骁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目光灼灼地看她，“朕只想要你。”
姜婉宁看着他苍白却深情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多么想不管不顾地扑到他怀里点头，告诉他自己早就爱上他了
但偏偏还有那么一丝清醒，拉扯住她头脑里那根理智的弦。
“陛下，”姜婉宁握住贺骁的手，“若我现在应您什么，多半是出于感动。”
“而您从生死关头走一遭，自然迫切地想要一份同等回报。但这份感动与冲动，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对吗？”
她微微一笑，“等您好起来吧，来日方长嘛。”
贺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总是这样，清醒得让人牙根痒痒，却又让人迷恋得不可自拔。
“好。”贺骁没有再逼她，只是重新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朕等你心甘情愿地那一天。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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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婉宁刚禀告完长公主定下的五日之约，忍不住轻叹一声：“臣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倒向了贤王。”
“她不是倒向贤王，只是作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罢了。”贺骁靠在榻上，接过温书瑾端来的药，冷笑了一声：“皇姐倒是会做人情，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玉牌，给他们便是。”
贺骁将药一饮而尽，放下药碗，对宝顺吩咐道：“去找个好看的小玩意儿，装盒子里。明日婉宁亲自送出去。”
姜婉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一整天，御帐的帷幔仍然紧闭。
但暗地里，黑鹰和裴亦遥已经拿着贺骁的密令，悄无声息地锁死了营地的几个关键出入口，将贤王安插在外围的眼线尽数拔出。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五日之期的到来。
第五日清晨，营地风声鹤唳，贤王与长公主带着几位六部官员齐齐站在御帐外。
待人通传过后，姜婉宁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长公主摇着折扇，语气平缓：“姜大人，五日之期已到，为了大靖，交出玉牌吧。”
她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细细观察一遍。
只见有人焦急、有人殷切、有人痛心，当然，也有人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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