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紫荆藤

飞行器游离在战线之外，在广袤的星海中寻找起目标。移速平缓，足够他们观察周围。

“有东西。”池闲移回已经丢失目标的视线，“紫色的，类似藤蔓，但是有刺。”

方才他撤回目光的废弃空间站内，有道紫色的身影晃过。

他所看到的，与厉可随应该一致。

南在安脑中匹配出疑似物种，背书一样说出口：“可能是紫荆藤。紫色藤蔓，会开蝶形紫花，长有短小软木刺，木刺泛黑有毒，生于西尔瓦星……”她在说出星球名后，陷入短暂沉默。

怎么又是这个星球？

莫非是什么异种老巢？

她随意地想。

“还真是不得不去的地方。”她咕哝一句。

池闲谨慎扫视窗外，“它很警惕。”

只是视线触及到它，就会极快闪走。

按部就班地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她脑海里渐渐冒出一个主意。

南在安驾驶着飞行器，指尖轻抚着操纵杆，嘴角一扬，宣布道：“找点刺激。”

搞点动静，引些藤蔓操控的海盗来，总得先清楚对方的情况。

池闲：“……”

他缓缓伸出手，熟练抓住飞行器座椅的扶手，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上一秒还在平稳前行的飞行器，刹那间飞出，在星海里掠出一道残影。

池闲紧闭上眼，缓解速度太快带来的飘逸感。

熟悉的人和情景让他不由回想起过去，在总部还是基地的时候。

十五年前联邦将他们解救回来后，唯有他没有被检查出改造的痕迹，很轻易被父母带回了家中。

可没过两月，他就在一处人员密集的地方失去控制。

白发不停生长，几乎把他淹没。

意识异常不清醒的状态下，飙车路过的南在安把他捡了回去。

后来，池闲就在基地安置下来。只是他那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就像被困在只有自己的世界。

可有一个人，却执意要闯进去。

强行把他带离管控舱，驾驶着飞行器飞离首都星，奔向星海遨游。

星海无垠，紫蓝色的云海遍布，飞行器极速掠过时，窗外一切漂浮物质好似也在加速移动。

那是一片流动的紫蓝云海。

于是，始终缄口不言的人，磕磕绊绊说出了第一句话。

——太快了，我要吐。

南在安罕见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明亮的眼眸呆愣愣望着他。

手上动作迟钝，迟钝地在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他眼前。

“给。”

南在安握着的右手摊开。

回忆和现实一瞬间重合，心弦一动，他睁开了眼。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池闲静默一瞬，曲指勾到自己手里。

她手心里躺着的是一颗橘黄色包装的糖，那是专门用来降低乘坐飞行器时带来的不适感的，只不过是给小孩子用的。

他塞进了口袋，没有吃。

南在安神色正经地半开玩笑，“你吃的话，我不会笑你。”

就那么一颗，她去瓦莱里娅那里时，在驻站地随手顺的。

“我知道。”

回的奇奇怪怪的，南在安偏头过去，含着丝笑道：“你知道什么了……”

她那一句话说出口，是一字比一字声音小。让静静垂眸的人不禁眨了眨眼，长睫因着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

他半边侧脸浸在光影中，眉骨柔和，侧脸线条流畅。白色长发松松垂在身前，浑身散发着一种安静又带着淡淡疏离的气息。

因她方才声音小了下去，眼中还盛上点茫然。

南在安摸了下鼻子，将手搭回操纵杆。

“知道你不会笑我。”池闲眼眸轻抬，笑着望向侧边驾驶座上的人。

“……”

“不吃可别后悔啊。”南在安目光转向自己边上的窗外，提醒他。

飞行器在悬浮的废弃物间游窜，攻击口不断调整瞄准目标，高速旋转着射出炮弹。

“轰隆”声响彻天际，专瞄附近的废弃空间站。

比起其他悬浮物，废弃空间站的目标更大，也更容易躲藏。

持续攻击期间，飞行器左摇右晃，上飞窜下俯冲，灵活游走在障碍物之间。

不消片刻，靠近星舰的废弃空间站，基本炸了个干净。能够隐藏的空间摊在眼前，他们还是没有发现异种的本体。

倒是吸引来一些海盗。

隐身在星海里，哪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飞行器明目张胆停在原地，两人透过窗外观察起海盗们。

池闲这会也想明白了她的意图。

炸空间站不是为找到异种本体，而是吸引个别海盗前来。

待他们来后，南在安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观察那些操控海盗的藤蔓。

周围总共有五辆飞行器，飞来飞去应是在寻找捣乱的祸源。没有任何发现，他们的速度就降了下去。

南在安能看见，他们的脸糊着根粗壮藤蔓，盘旋在身体上，整个人都被缠住。

来的几个海盗情况都差不多，可她并没有看见能把他们连在一起的源头，那就说明这些藤蔓是断开的。

脑中金色光点聚成的图案一散，乘坐的飞行器瞬时现身。没等他们反应，她视线范围内载着海盗的飞行器就已经无一能动弹。

南在安拉近所有飞行器，控制住的藤蔓只能小幅度抽抽，无法脱离束缚。

她操纵着对方飞行器，打开舱门拔出藤蔓又好心关上。

五条藤蔓暴露在星海，躯体一动不动，在主视窗前排成一排，竖的笔直。

“断开还能附身，那我要是把它再断开一截，会不会也杀不死？”

没等池闲开口，她手抵着下巴瞟向他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她还没说什么办法，池闲就已经持着不赞同的目光盯她，“血？”

南在安假装没接收到，给出一个自觉完美的理由：“这样找到它最快，节约时间。”

“……”池闲的视线还在她脸上，她有意不往他这看，他就道：“我跟你一起。”

又开始犟。

南在安呵呵两声，没好气道：“我抹脖子你也要抹脖子吗？”

开玩笑的一句话，他居然还认真思索起来，“如果真有一天你要抹，我也跟你。”

窗外藤蔓陡然炸开，稀烂的残肢飞扬。屏障保护着飞行器，倒是一点也没沾上。可怜离得近的其他飞行器，糊了一窗。

“……”

“傻子。”南在安不留情地骂他。

对方就像团棉花，打他也跟打棉花一样无用，这种骂他的话不出意外他都会嗯两声。

池闲作势要说话。

南在安堵他，沉沉威胁：“你嗯一声，我就把你踹下去。”

“……”

一个字音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