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世前夕(1)
方雪霁再一次陷入了冗长而重复的梦境之中,清醒的意识在城市上空漂浮,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封世界,覆盖着厚厚灰白冰层的摩天大楼,机动车和各种生活垃圾,相互纠缠成怪异扭曲的形状、横七竖八地冰冻在路面上。
她的意识越飘越远,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方雪霁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惺忪睡意在下一秒倏然消失,她一脸震惊和错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空间。
方雪霁立刻弹坐起身,匆忙检查自己的衣服,确认还是昨晚临睡前穿的睡衣,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感,这才抬起头警惕地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一处明显被精心布置过的房间。方雪霁的视线扫过身下的米色沙发,看向右边的玻璃移门,外面是一片平整的草坪,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方雪霁起身走去移门前,抬手抓住门把用力一拉,哗地一声、门竟然就这么被她打开了。
方雪霁挑了挑眉,十分谨慎地没有走出去。把门重新关上,她转身向房间的另一侧走去。站在一个近2米长的岛台前,方雪霁眯起眼睛向上方的天窗,这会儿应该是正午,阳光直直地照在台面上。她收回目光,又看向靠墙一侧,那里有一排橱柜,厨房灶具一应俱全。
岛台的另一侧是一个过道,方雪霁只能隐约看到有两个房间,但房门都是关着的。她没有贸然上前,站在原地、低头沉思起来。长长的睫毛下垂,盖住了右眼眼尾处的一颗泪痣。这里不像是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布置得十分温馨,但这就更加可疑了。
方雪霁昨天刚刚完成一季度的服装设计手稿,累得倒头就睡,结果一觉醒来、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儿。除去从小带在身上的戒指,这26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荒谬的事情。
不能坐以待毙,方雪霁决定出去看看,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才发现,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中!方雪霁惊呼一声、吓得倒退几步,后腰一下撞在岛台边上。她忍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东西,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金色的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的!”
我靠?!
一个蛋!竟然开口说话了!
方雪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金蛋,在看到对方身上细密的暗金鳞片时,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什么,她迅速看向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接着立刻抬头看向眼前的金蛋,动作之快甚至让她有一瞬间的晕眩。
方雪霁缓了缓心神,强压心中惊疑,尽量镇定地开口询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我是乌洛。”金蛋有些发紧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这里是你的空间,或者说,是你一直戴着的戒指空间。”
方雪霁一脸莫名其妙:“???!!!”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问号和感叹号、都能逼死密集恐惧症了。习惯性地捏了捏右手食指的戒指,方雪霁看着对方身上、与戒指如出一辙的金色鳞片,想了想才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好像丢失了一部分,太具体的细节现在也想不起来。”乌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紧张与心虚,“但我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呆在这里了。”
方雪霁:“……”
她怀疑地盯着对方,戒指的神奇特质让她不得不加倍小心:“你是说这26年来,你一直都呆在我的戒指里?”
“是的!”乌洛明显感受到了方雪霁的不信任,整个身体开始激动地微微震颤。让方雪霁惊讶的是,几乎是同时、她食指上的戒指竟然也跟着震动起来!这震动实在过于熟悉,让方雪霁不得不正视对方所说的内容。
“在今天以前,这里只是一小片黑暗的空间,我也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你的气息。但你肯定很早就察觉到戒指的与众不同了,对不对?”乌洛急切地解释:“我第一次苏醒,是在福利院里、被扔进水里那次!”
说到这里,它的嗓音里带了些愤怒与心疼:“那天,我被你强烈的情绪波动惊醒!接着就察觉到你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远!我急坏了!于是透支本源力量、才回到你身边!”
方雪霁心脏猛地一跳,顾不上其他,抓住她最在意的事情问道:“你是说,福利院那晚是你回来找我的?!”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又无助的深夜,窗外明亮的月光,突然回到枕边的戒指,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与狂喜。
乌洛在空中上下浮动着,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安抚:“是的,是我操控着戒指回去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戒指里。”
方雪霁看着乌洛,眼底闪动着微妙的光,静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所以第二天,你就可以控制戒指,产生震动来呼应我的情绪了,对吗?”
方雪霁的目光片刻不移、牢牢盯住乌洛的一举一动。
乌洛在听到方雪霁的话后,身体一顿,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半晌、才有些委屈又有些伤心地说:
“不,没有。我后来被迫休眠了很久。直到你考进重点初中,你很少有那么开心的时候,我几乎立刻就被你激动的情绪唤醒了,也是那天我才发现可以靠震动来呼应你。”
方雪霁眨了眨眼,本能地捏紧食指上的戒指。时间对得上,戒指确实是在她得知自己考上重点中学的时候、第一次产生震动。刚刚的试探,也只是想进一步验证乌洛说的话是否属实。
得到准确的答案、方雪霁彻底打消了对乌洛的怀疑,但同时,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冒头,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丝闷闷的酸胀感。
从小无比珍视的神奇戒指,她牢牢抓在手心里当作阿贝贝的情感寄托,在她曾经最迷茫无助的童年里给她支撑与陪伴的存在,竟然一直都是眼前的乌洛。
方雪霁稍稍回神,她看向乌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试探你。只是戒指太特殊了,我必须谨慎对待。”
乌洛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明白,你不用跟我道歉,雪霁。”
方雪霁耳尖微微一麻,这时才发现乌洛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好听,是独属于青年的清亮澄澈、尾音处还带着些细微的颗粒感,叫她名字时尾音不经意地拖长,沙沙的、窸窸窣窣,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方雪霁轻咳一声,抬眼在室内胡乱扫视了一圈,说:“你、你刚刚说的,这个戒指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洛又开始幽幽地上下浮动:“这跟我的本源力量有关,我体内积攒的本源力量达到一定数量后,就可以开启空间、并且把你召唤进来。”
方雪霁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本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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