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人是那个个子不高的后卫。

菲利普·拉姆。

他显然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用德语说了句“你好”,但很快便换成英语询问你的来意。他的英语发音很清晰、准确,不过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德语口音。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德语回答:“抱歉,我本来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我正在带朋友参观。”

说话时,拉姆始终专注地看着你的眼睛,目光几乎没有移开过。这让你多少有些不自在。

英国人当然也习惯在交谈时与对方保持眼神接触,以示坦诚和尊重,但通常不会像他这样,几乎一刻不停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不过,你知道德国人通常很注重交谈时的眼神交流,于是尽量不去在意他的注视,试图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外国人的礼貌习惯。

离得这么近,你很难不把他的长相细节看清楚。他的头发是一种很浅的棕色,近乎发黄,可他的眉毛颜色却非常黑,你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他染发了。

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蓝色,乍一看几乎像是黑色的。而他黑色的眼睫毛很浓密,眼角处的下睫毛也很浓,让他看起来有点狗狗眼。

他皮肤很白,脸颊上泛着一阵红,头发也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你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清秀的男孩,不像你刻板印象里的德国人。

可德国人该长什么样呢?

你想起了克洛泽,又觉得他不算,他毕竟有波兰血统。

菲利普·拉姆看着面前女孩脸上泛起的红晕,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连带着血液也仿佛重新沸腾起来。

他将这归咎于比赛结束后尚未平息的激情。他们今天没能打破斯图加特在英格兰外战屡战屡败的历史魔咒,被切尔西淘汰出局,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足球就是这样,这只能说明他们眼下还不够强。

他很意外,在这里居然能有个姑娘说德语说得这么流利。

她说德语的声音很好听,虽然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外国人,但像是清晨小鸟的鸣叫一样脆生生的,带着点婉转的甜意,格外悦耳。

那些说德语听起来硬邦邦的人,真该来听听她说话。

拉姆有些走神地想着,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还应该说些什么。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快速地表达完歉意,正准备离开。

拉姆瞬时回过神来,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德语说得很好。”

听了夸赞,你也只好留下来道谢。

“谢谢,我有朋友是德国人。”

你原本以为眼前的德国球员只是客套两句。虽说德国人跟客套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就挺奇怪的,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想就此结束话题的样子实在是更奇怪了。

拉姆仍然微笑着注视你,问道:“我是菲利普·拉姆,叫我菲利普就好。”

全名自我介绍,很正式。

你礼尚往来地回答:“我是洛克希安娜·斯特林。不过我的朋友都管我叫Roxy。这是我的朋友瓦莱丽·亨德森。”

瓦莱丽在一旁笑着挥了下手。她听不懂德语,但她听得懂自己的名字,猜到你和拉姆在做自我介绍了。

你转头用英语对她说:“这是菲利普·拉姆。”

拉姆礼貌地朝她笑了笑,随后转头对你继续问道:“你们是切尔西的球迷还是工作人员?”

“呃,我算是切尔西的球迷,”你用德语回答,“她是利物浦的球迷。我只是带她来逛逛。”

说话间,你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前的AAA通行证。拉姆看了一眼,心里有数,这种通行证一般只会发给贵宾。看起来你不仅仅是普通的球迷。

说起来,你的名字和长相都让他有种熟悉感,但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或是见过。

拉姆说:“你们来得很巧,我的队友们大部分都离开了。请让我看一下现在是否适合你们参观,好吗?”

这可是意外之喜。你向他道谢后跟瓦莱丽等在门口。拉姆重新走进房间,里面隐约传来几句德语交谈声。过了一会儿,拉姆就又一次打开了门。

“请进,女士们。”他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瓦莱丽兴奋地跟在你身后,走进了更衣室。

这里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混乱,敞开的运动包和扔下的球衣随意地丢在长椅旁,毛巾落在地面中央跟滚落的水瓶混在一起,空气中还有浴室传来的热腾腾的湿气,沐浴露、汗水和止汗剂的各种味道混着雾气让大脑一阵眩晕,根本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房间里还有两名球员,一个金发的正在低头穿袜子,另一个正在背对着你们穿套头毛衫,衣服还没完全拉下来,露出了一截线条漂亮的脊背。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其中一滴正慢慢沿着那条曲线滑下去。

你立刻移开了视线。

你的视力实在有点太好了!

两个球员注意到有人进来后都回头看了你们一眼。拉姆用德语快速地解释了两句,他们都对你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瓦莱丽倒是面色如常地观察着更衣室的设施。管理乐队跟管理幼儿园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这个幼教管理的是一打喝醉后破坏力如同哥斯拉的成年男人。别说衣服已经都穿得差不多的男人,就是突然脱衣服的男的她也见过不少。不过乐队男的身材绝对比起足球男实在是差太太太太远了。

你就没有瓦莱丽这么处变不惊了。这倒不是说杰拉德的身材哪里不好,可一个是自己能名正言顺享用的未婚夫,一个是陌生男人——

而且现在那个男人还一直在盯着你看!

好吧,说是男人有些过头了,他看上去就是个男孩而已。一个很辣的男孩。

跟游戏角色同名的那个男孩。

马里奥·戈麦斯。

你刚想同他对视,他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可你一把视线移开,他就又用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你。

幸好,拉姆对你说话把你从尴尬的境地解救了出来。

他用英语向你们介绍了在场的两位球员。同你印象一致,金发的是蒂莫·希尔德布兰德,套头衫男孩则是那位戈麦斯。而你们也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

你笑着对金发门将说:“我朋友听说你非常厉害,是德甲最长时间不丢球的记录保持者!”

希尔德布兰德眼睛一亮,但还是克制地笑着说:“谢谢。你们在英国也看德国足球吗?”

“我不能说我是个粉丝,”你笑着摇摇头,“我只是知道一些球队。不过,我确实看了一些凯泽斯劳滕和拜仁慕尼黑的比赛。”

男孩们都有些惊讶,外国球迷看拜仁不奇怪,毕竟南大王向来是德甲的巨无霸球队,但凯泽斯劳滕对于外国球迷来说就有些冷门了。你一边说自己不看德甲,一边又说看冷门球队。

“那你是有特别喜欢的凯泽斯劳滕球员吗?”拉姆好奇地追问。

你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点点头回答:“米洛斯拉夫·克洛泽。”

三个德国人恍然大悟。难怪!很多外国球迷都喜欢世界杯的头号德国射手。

戈麦斯突然开口说:“他下个赛季要转会去云达不莱梅了。这是上周刚宣布的事。新闻里有说。”

你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噢!我没注意到这个新闻。”

拉姆立刻注意到了眼前的红发女孩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那不像是一个球迷听到球员消息时会有的反应,倒更像是得知某个关系亲密的人发生了什么,却因为自己没能及时知晓而流露出的失落。

但他把这个冒昧的猜测保留在了自己的心底。

你没让他们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微笑着同戈麦斯道贺:“我听现场解说说今天是你的首秀,恭喜你!”

戈麦斯有些羞涩地回避了一下你的眼神,但随即又看着你的眼睛回答:“谢谢。如果我能做得更多,就更好了。”

你笑了笑,没再说话。毕竟今天你的主队是赢家,你说什么都怪怪的。

瓦莱丽倒是不在乎你们都聊了什么。她自顾自地掏出了她的佳能卡片机,乐呵呵地说:“我们可以拍张照片吗?”

球员们爽快地答应了。

瓦莱丽从取景框里观察你们的站位,她正准备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就发现了有趣的事:

希尔德布兰德站在你身后,拉姆站在你的右侧。而戈麦斯有些拘谨地站在你的左侧,你与他之间的距离还能再塞进去一个人!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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