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令姝回到殿内时,她整个身体呈了一个“大”字,瘫倒在云锦榻上,挥舞着手臂感受着柔软。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男人临走时留下的话语,一直缠在她的心头。
记忆画面回转至说完“明日见”的时候,正当她打算先他一步离开时,就听见男人说出了送出这枚玉佩的缘由——
“我近日入睡时,梦中总频频闪现殿下为我挡了一剑的画面,而我也将这玉佩赠予了殿下,想来是天注定,这枚玉佩只属于殿下。”
听到这番话,周遭瞬间静谧下来,谢令姝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的蜷缩着,就这样安静了一瞬,嘴角轻扯了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侯爷的梦境竟如此丰富,不过梦都是相反的,也有劳侯爷记挂了,本宫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路逃至殿内,她躺在舒软的榻上,将那枚玉佩拿了出来,大拇指轻轻摩挲这那上面有些凸起的玉纹,来回反反复复翻转了数次,好似要将它看穿。
可是玉佩又不是人,怎会开口说话呢?
良久,她似乎想通了,既然她都能重生两次,那么晏之叙能回忆起重生那时候的片段也不足以稀奇了。
只是,她总觉得这玉佩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如同内心被枝桠缠绕封闭,透不过一丝气,每当你想往下探究时,周围又会多了枝干阻止。
“殿下,该就寝了。”
门外传来小春的声音,提醒她该安睡了,听到此话,她应了声,想着明日还要出宫,便决定将脑海里的事情抛之脑后。
烛光被她吹灭,整个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那高高悬着的月光闪烁着,皎皎月色铺上窗棂,给予了一丝光亮。
对于每次入睡,就会陷入前世记忆的纠缠这事,谢令姝也已经习惯了,但独独这次与众不同,她是作为第一视角。
但周围依旧战火纷飞,被挂上了反贼的旗子,旌旗飞扬,仔细一看是刻着“吴”字,不过在她的四周空无一人,就在她茫然之际,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她惶恐地去寻声源。
就瞧见一位头发花白,满脸胡子拉碴的老人向她走来,背后还背着一个背篓,上面盖着破布。
他摸了摸胡须,一脸探究地打量着她,嘴上说着谢令姝听不懂的话,“未曾想,你会这么快被卷入这场风波里。”
谢令姝:?
她一脸茫然地与之对视,脸上写满疑惑,却还是礼貌出声问道,“老伯伯,我们……认识吗?”
但这位老人并未接茬,只是继续往下说道,“施主带着前世未了尘缘重回此间,万般因果自有定数,天机渺渺,不可轻言泄露,前路是祸是福,皆由你一己心念而行,切记命由天定,运由己造。”
谢令姝:……
见对面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那老人并无恼怒之色,像是对这种现象早已司空见惯,他只是垂眸摇头哈哈笑道,“你腰上所系之物,并非平凡之物,乃是一缕不散尘缘,自行去悟吧!”
总算说了点她感兴趣的,听着这话,这玉佩好像跟她重生有关,就在她还想追问的时候,那道士恍如蒸发般消失了,只留下四处寻他的谢令姝在原地徘徊。
刚刚的对话,谢令姝只听进了一半,自打她穿越又重生,对什么怪事都不觉得稀奇。
什么怪事还能有她怪?
话本里像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头,一般都是高深莫测的高人,想到这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
果然待她不薄,只是让她自己去悟,还是有点难度的。
在她心中迫切想要追寻答案之际,四下环境又变了,只是这次无关记忆,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美梦,直至天亮。
……
翌日白天,还不等小春叫醒,谢令姝便早早就梳洗好,还换上了毫不起眼的服饰,略微有些寡淡,可那张神仙下凡的脸蛋却极为突出。
她们二人早早就站在马车前,来回踱步等候着,至于等的是谁,她身边的小春知道,在等着晏小侯爷。
虽然约的时间是午时,可她家殿下提前了一柱香便到了,足以见得殿下是激动欢心的。
待时间快到了午时,小春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位少年,激动得拍了拍谢令姝的肩,说道,“殿下,快看前方!”
谢令姝顺着她所指之处,就瞧见那少年身着红衣,窄腰束着青色革带,腰间还悬着一柄短剑,剑穗轻垂,黑色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眉目间尽显意气。
谢令姝呆呆地望着来人,她突然想起此时的晏之叙还在弱冠之年,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由得想起古人最常用的一句话——
鲜衣怒马少年时。
又想起民间流传的——“貌比潘安,嵇康之姿。”
她心中暗叹此脸是女娲炫技之作。
男人走至她面前时,脸凑近她并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怎的发起呆来了?”
谢令姝瞧对面的人由远及近站立在她的面前,那张俊脸逐渐放大,还能瞥见到那鼻尖上的小痣,她呼吸变得缓慢,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眼里除却他,都变得模糊了,实在是离得太近了……
她连忙后退,长睫低垂避开视线,脸颊两侧染上了一抹绯红,还不忘抬起手,以腕间轻掩口鼻,轻咳了声,“方……方才在想事情。”
晏之叙笑而不语,没有戳穿她,只是转移话题道,“殿下上马车吧。”
谢令姝总算想起了正事,也心下感激他没有追问。
刚刚实在是太近了,心脏骤然漏了一拍,却又跳的极快,她不清楚方才自己心中,那波涛汹涌的心悸感是从何而来。
道不上来,很奇怪。
但眼下她必须收起心绪,这才注意到晏之叙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谢令姝问,“你一个人?”
晏之叙答,“有暗卫跟着。”
她知晓暗卫是躲在暗处,非寻常人能察觉,而晏之叙安排的暗卫,她更是放一百个心。
就在她松口气时,却又察觉到他没有出行工具,“侯爷你的马车呢?”
晏之叙笑道,“府内的马车前些日子借了人,这下辛苦殿下和我挤一辆马车了,何况两辆马车一同前行,太招摇容易起疑。”
他这番话,回答的滴水不漏,谢令姝总觉得哪不对劲,可又觉得哪哪都对劲,她无奈应了声好。
自他从边关回来时,他们之间不管她想怎么逃,似乎都会以某种方式捆绑在一起,解不开,她陡然回忆起梦里的老头说的话。
“你腰上所系之物,并非平凡之物,乃是一缕不散尘缘,自行去悟吧!”
她低头摸了下系在腰上的玉佩,不得不承认,那老头并没有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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