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里很暗。
他们的座位在九排靠中间的位置。
相比于喜剧和爱情片，选择恐怖片的人就很少了。
片头的广告放完，影厅灯光全灭。
屏幕上出现经典的恐怖片开头，一座森林里的老房子，加上阴森的配乐。
巴音无心观看，他转过头，盯着林桉。
林桉此刻正聚精会神盯着银幕。
影厅里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映着屏幕里晃动的画面。
黑暗中，巴音毫无顾忌地遵从内心。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巴音听到了左前方传来了轻微的水啧声。
巴音好奇移开目光。
是一对小情侣。
电影开场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的，现在扶手掀起来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其中一个把头靠在另一个肩膀上。
他转过头，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到电影上。
但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巴音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们开始接吻了。
巴音又扭头看了一眼毫无所知的林桉。
电影正演到关键的地方，最关键谜底正要揭晓，林桉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巴音有些不自在，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瞥了过去。
情侣脸贴脸，分开时拉出了银丝。
巴音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头。
银幕上的画面，古井里闪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全场一阵尖叫。
巴音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直到电影结束，影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散场的人流从身边涌过。
巴音站起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林桉以为巴音是被电影吓到了。
电梯里人很多。
桉站在最角落，背靠着冰凉的电梯壁。巴音站在他前面，背对着电梯门的方向。
有人往后挤了一下，巴音的身体被迫前进了半步。
他抬起手，握住电梯壁上的扶手。
刚好把林桉圈在他的臂弯里。
旁边的人还在挤。
巴音垂下眼。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着林桉头顶的发旋失神，不自觉喉结滚动。
又近了！
林桉，他、好香。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
门开了，人群涌出去。
巴音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回到家，巴音借口困了，洗了澡上床休息。
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林桉走动的声响听得清晰。
巴音知道林桉回了房间，不久，主卧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巴音耳朵慢慢变红，他一把掀开空调被盖在身上。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关灯的声音。
夜深了。
有人沉溺梦乡。
巴音耳边传来风浪的声音，他骑着珍珠，马蹄踏过绿草地。
阳光很明媚，天蓝得发亮。
他很高兴，因为前面有林桉在等他。
“巴音。”
他站在草坡顶上，穿着阿妈做的袍子，阳光照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微笑着，朝他挥手。
巴音策马奔过去。
风从耳边刮过，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他勒住缰绳，一个翻身下马。
林桉就站在他面前，说：
“巴音，你怎么才来啊？”亲昵的抱怨。
然后，一个大大的拥抱，爱人间耳鬓厮磨。
巴音不敢动，任由林桉为所欲为。
林桉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扑在他脖子上。
巴音咧嘴笑，刚想说话。
“我……”
话还没出口，林桉的手揽上了他的脖子。
林桉仰起了头，用嘴唇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巴音瞪大眼。
软软的，温热的……
他们是在……接吻？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烟花般炸开。
砰砰——
“巴音。”
林桉在门外呼喊着，也不知道巴音关没关窗户。
巴音猛地睁开眼睛。
敲门声还在继续。
巴音喘着粗气，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顾不得身体的异样，起来把窗户合上。
屋外狂风大作，大雨瓢泼。
巴音关窗被雨打湿了半边衣服，没来得及换，去给林桉开了门。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忘记提醒你今晚要下雨了。”林桉道歉，总算是想起忘了什么了。
林桉也是为屋外的狂风声吵醒，拉开窗帘，阳台上的几盆月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顶着狂风和闪电，把花搬回了室内，锁好窗户，才想起，隔壁的次卧还住着巴音，而雨滴已经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没事，我已经把窗户关好了。
“晚安。”
“晚安。”
林桉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事，细心叮嘱了几句，回房间睡觉了。
巴音慢慢躺回去，脑海中闪过电影院里那对小情侣，而梦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堵隔开主、次卧的墙。
林桉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他盯着那堵墙，看了很久。
黑暗中，巴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欲望冲破牢笼。
又是一夜。
林桉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巴音有些奇怪，可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林桉又看了他一眼。
巴音的耳朵好像有点红，发烧了？
不对。
现在是早上，屋里开着空调，不热。
“巴音，你怎么了？”
林桉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一直看着自己？
林桉眨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他脸上粘到米粒了？
巴音噌地一下站起，“我吃饱了。”端起空碗大步到厨房，躲开林桉。
他不断唾弃自己，林桉只把自己当哥哥，他不能，不能……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客厅里，林桉的声音传来：“巴音，你阿妈的电话。”
巴音继续冲着那只已经干净了的碗：“帮我接一下。”
林桉放下勺子，伸手拿起手机。
滑动屏幕，桌面壁纸是他和巴音的合照。
他顿了一下，才接的电话。
“巴音，恩和把人打了，人家说要告他。”
“阿姨，我是林桉。巴音在厨房，我让他来接电话。”林桉连忙说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随即响起阿妈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哦哦，林桉啊……好，好。”
林桉站起身，走向厨房。
巴音正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水早就关了。
“巴音，”林桉把手机递过去，“你阿妈。”
巴音转身，随意擦了几下手，接过手机。
“……阿妈。”
他听着电话那头阿妈的声音，眉头渐渐皱起来。
巴音挂了电话，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有需要尽管开口。”林桉问。
巴音抬起头，看着他。
“恩和把人打了，”他说，声音有些沉，“阿妈让我回去一趟。”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林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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