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安古镇。
作为周围所有城镇中数一数二繁华的地方,这里确实与金鱼村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光是宽敞平坦的街道就可见一斑。
但大家现在没有心思关注其他。
清商背着许季平目标明确地朝青囊馆去。
“大夫,大夫。”
医馆里的人一看他们这副架势,带着一个血淋淋的人,纷纷往旁边躲,让出一条道。
一个坐诊的年轻大夫立刻起身,把众人人往后面的静室领。
大夫指指床榻:“放在这里。”
陆秉文掏出一条床单铺上,然后才让清商把许季平放下去。
大夫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救人更重要,他手一摸到许季平的身体,顿时吓了一跳,越深入检查,他眉头皱得越紧。
“哪个是他的亲人?”
清商:“我!我是。”
“你是他什么人?”
“弟弟。”
“你们家里长辈呢?”
“没有长辈。”
孙月兰听这些问题听得心慌,把大夫拉到一边询问:“大夫,这两个孩子是孤儿,我是他们的邻居,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您实话告诉我,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修为未到仙境,擅自摄入过量的精纯火仙力,大量仙力淤积在身体内,经脉骨骼乃至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而且失血过多,幸好及时服用止血药,才没有失血而死。”易玉龙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下面的话,“即便治好,现在的修为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日后大概率不能更进一步了。”
这些事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有些残忍了。
易玉龙本来想问问这个病患的长辈是怎么看护后辈的,居然等仙力淤积到这种地步才来找大夫,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但听完孙月兰的介绍,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这种行为太冒失了。”
“唉。”孙月兰也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回去之后,易玉龙表示要治就趁早,越晚越容易出人命。
清商当即就说一定要治。
易玉龙把其他人全部赶出去,叫了自己带的学徒过来帮忙。
孙月兰背着清商把情况简单和陆秉文,姜庆云说了一下,末了还叮嘱:“先别告诉清商。”
清商沉默地站在角落里,面前正好经过一个吊着胳膊的老人家,她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另一个坐诊大夫给她拆开检查,确认已经基本康复之后,老太太高兴地要了几包补品,放下几块仙石,拄着拐杖离开了。
青囊馆面积不小,同时坐诊的有好几个医修,来这里的人有的笑,有的哭,清商站在这里,眼睫低垂,像一个冰冷又不祥的塑像,鬼神故事里需要献祭童男童女的那种。
尽管他已经站在角落里,很多人还是会刻意避开他站的地方,隔着好几米远就止步不前。
钱,仙石。
看病需要仙石,哥哥攒了五千多,不知道够不够看。
清商眨眨眼,睫毛低垂,遮掩住眼中异样波澜。
许季平的状况有些棘手,整个治疗过程持续到傍晚才停止。
为此,青囊馆还另外调来了一个新的大夫接易玉龙的班,在外面坐诊。
孙月兰听见别人问:“今天不是小易大夫坐诊吗?”
“小易大夫正在给一个重伤的病人治疗,一时半会儿没空过来坐诊了。”
她顿时上了心,易小谷提起的易家,正在安古镇,她打听在周围打听一圈,发现今天接待他们的年轻大夫名叫易玉龙,正是易小谷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孙月兰没想到这么巧。
易玉龙结束治疗,出门来之后清商立刻凑上去问:“怎么样了?”
易玉龙没回答,视线转向孙月兰:“你过来一下。”
清商没得到答案,就自己小跑进静室,许季平身上的血迹简单清理过,看起来干净了很多,却也显得脸色更苍白了,他曲起食指轻轻碰了碰许季平。
温热的,不烫了。
“修为没有掉,但以后大概率不能再修炼了,体内各处受伤都很严重,治疗需要很久,至少之后一个月都要住暖阁,房间有好有差,看你们的选择……”
易玉龙虽然年轻,但说起这些安排却一点也不生疏,全然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孙月兰全部记下了:“小易大夫,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易小谷吗?”
“她去世了。”
……
许季平再睁眼已经是三日后。
他躺在床上,房间门虚掩着,有隐隐约约的说话时,听不太清,想转头看,只挪动了一下头,整个身体却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地痛起来。
清商第一个察觉到,飞扑跪到床边,膝盖碰到床边的平直的脚踏,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叫了一声:“哥。”泪水潸然而下。
许季平只能努力转动眼珠,说不出一句话来。
孙月兰伸头进来看了一眼,赶紧出去找易玉龙,易玉龙赶过来检查,许季平没等到检查结束就又睡了过去,植物人一样在床上又躺了四五日才能起身。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
姜庆云和陆秉文因为师门急召在许季平昏迷第三日离开,师门的回信中说那符文与他们无缘,就留给许季平了。
孙月兰也已经联系到易家,易小谷名入族谱的仪式和葬礼也都完成了。
姜庆云与陆秉文离开前掩去易小谷从阴间归来的过程,将其他事告知了易家,并表示能保下易小谷的魂魄清商功不可没,易家因此免去了许季平治疗的全部费用。
易家对于孙月兰——易小谷这位心底仁善的养母万分感激,留她在家里长住,孙月兰没有答应,也没有要报酬,准备等许季平情况稍微好一点就走。
听完清商的讲述,许季平陷入沉默,许久许久以后才出声:“……没事的,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没事的……”声音干涩沙哑。
清商立刻去给他倒水,坐到床边,一只手将许季平的头扶起来一点,杯壁抵在唇缝,慢慢倾倒,润湿了苍白起皮的嘴唇。
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当真疲惫极了,从身体到心灵,好像有一股从极寒之地吹来的风,无时无刻刮过他破败的身体。
即便曾经的经历告诉他天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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