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暗潮湿,卫时安倚在角落的干草上,一身白衣脏乱不堪,气若游丝,额头红了一大片,应该是寻死时撞出来的伤口。

姜若摇踏进牢房,发现卫时安的十指也受伤了,血肉模糊,“你们对他用刑了?”

行刑的是地牢的看守,听到姜若摇的语气,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急忙走上前,跪下解释,“回殿下,这卫公子刚进来时反抗得厉害,不肯说出是谁指使他刺杀殿下,也不肯说侍寝那晚究竟干了什么,所以属下才以刑逼供。”

“哦?他可供出了什么?”

“他只说自己不想活了,没想过真的刺杀殿下。”这守卫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竟为卫时安说了半句好话。

有人搬来椅子,姜若摇往前拖了一下,坐在卫时安身边,高大的身影将烛火的光亮遮住,卫时安被笼罩在阴影下,吓得抖了一下,挣扎着想后退。

有了前车之鉴,影癸立即上前一步,手法极快地在卫时安身上点了两下,卫时安顿时一动不动,既无法躲避,也不能再企图刺杀。

“影癸,你会点穴!”姜若摇惊喜地看向自己的影卫,从小看了那么多影视剧,第一次看到真的点穴,太酷了!

影癸顶着主人突然投过来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语气生硬地回道,“是,属下略懂点穴之术。”随后习惯性后退一步,将自己藏进暗处。

影卫姐姐好高冷,姜若摇颇为遗憾地转过视线,看向卫时安,这孩子是真倒霉,来的路上,孙爹爹已经将他的情况详细说过。

“卫时安,淮南人士,家里是医药世家,你这次是瞒着家长偷跑出来的吧,为了找你的未婚妻?”

卫时安惊地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姜若摇没理他,继续道,“你未婚妻是当地一介穷苦书生,你们家资助她读书多年,她如今好不容易考上进士,却不再提和你的婚事,所以你才跑来京城寻她,我说的对吧。”

之前无论怎么受折磨,都只是愤恨甚少流泪的男子,听完这锥心的话,眼眶早已蓄满泪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凄惨极了。

“你杀了我吧。”卫时安满眼绝望,自从他被掳进王府,他的人生便是毁了,五皇女的荒·淫名声无人不知,即使他能侥幸逃出去找到玥姐姐,玥姐姐也不会再要他。

姜若摇叹了口气,这惨兮兮的被人辜负的小男子,又何尝不是原世界无数古代女子的缩影。

“本宫一向宽厚仁慈,怎么会随便杀人呢,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大发慈悲放你走,只要你……”

仁慈之类的屁话没人会信,卫时安嘴角露出嘲讽,听到最后时,却还是忍不住问,“只要我什么?”

“哼,”姜若摇冷笑一声,“只要你交出那天晚上给我下的毒药。”

没错,原主不是自己猝死的,而是被卫时安下药害死的,昨天晚上,姜若摇突然闪过原主的一段记忆,像有上帝视角一样,她“看”到卫时安在酒里撒了一些粉末,哄着原主喝交杯酒。

“大胆!你竟敢下毒害殿下!”旁边的孙爹爹高声道,他从小看到大的殿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了!孙爹爹恨不得立刻掐死卫时安。

姜若摇掏掏耳朵,“孙爹爹,你小点声,我这不是没事嘛。”

卫时安彻底乱了阵脚,眸光颤动,他家世代从医,他却偏偏对用毒感兴趣,而这件事,除了他爹爹,连娘亲和玥姐姐都不知道,五皇女是怎么发现的?

姜若摇见这人的眼珠转来转去,厉声道,“别想耍花招,本宫都要好心放你一马,若你再动歪心眼,本宫不仅不放你走,还把你那好姐姐一起抓来,你可要想清楚。”

卫时安闻言老实,垂下眸子,又不放心地抬眼问道,“你真的愿意不追究我下毒之事?”

“你要本宫说多少遍?再废话,本宫可就真走了。”

“别!”

如果说之前他是真的想一死了之,那么他现在忽然愿意相信姜若摇,不知为何,自从那天晚上自己下毒后,他总觉得姜若摇这人虽然没被毒死,但或许是被毒到了脑子,行事作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卫时安实话实说,那晚他确实给姜若摇用了毒,是他自己研制的,第一次给人使用,之前都是拿野鸡野鼠做实验。

野鸡野鼠?姜若摇被气笑,“毒药在哪儿呢?都给我交出来。”

卫时安仿佛是哆啦A梦,从脖子上的玉佩里抠出一小包,又从木簪的小机关里取出一包,最后在姜若摇的逼问下,连用避毒珠做的耳坠都交出来了。

姜若摇掂掂手里缴获的东西,站起身,“孙爹爹,我们走。”

“殿下,你说要放我走的!”

姜若摇挥挥手,“放心,不留你。”

半夜三更,卫时安突然被人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带去后门,他的随身小厮已经抱着一个包裹在等他,直接放人不是五皇女的作风,半夜被踢下床赶出府才合情合理。

这几日,姜若摇正犯愁怎么处理后院的其他男人们,他们便带着麻烦找上门来。

“殿下,玉公子和景公子因为泡温泉的事吵起来了,非要您去评评理呢。”孙爹爹尖着嗓子来禀报。

玉公子和景公子都是京城贵族送来的侍君,在皇女府没有正君和侧君的情况下,他们的品阶算是最高的,此外还有六个没名没份的男宠,一起住在玉凝苑。

皇女府的西北角有一处天然温泉,姜若摇刚过去,两个穿着粉嫩长纱的身影尖声喊着“殿下”扑过来,身子像是软骨头做的,香粉味扑了她一脸。

这个世界的男人,她实在欣赏不来,姜若摇急忙后退一步,这俩人还想扑上来,被突然冒出来的影癸挡住,“未经殿下允许,不得上前!”

站在影癸身后,姜若摇舒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后,侧身站出来,“都给我站好,没长骨头吗!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若摇厉声说话时,还是有几分唬人的,两位公子立刻乖乖站好。

“殿下,玉知柔天天霸着后院的温泉,我当他是做什么呢,今日遇到他和侍卫偷情!”

“殿下!姓景的他胡说!分明是他心脏眼也脏,我只是请宋侍卫帮忙递个木瓢,景春情他就造谣诬陷,还把我抓伤了,请殿下为我做主啊!”

“你胡说!我分明看到……”

“停!”姜若摇不耐烦地揉揉太阳穴,“宋侍卫又是哪个?”

一个女护院迈出一步,单膝跪地道,“殿下,属下绝不敢对玉公子有非分之想,还请殿下明鉴。”

姜若摇没心情给这一群人表演断案,又没有摄像头,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个,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都给本宫回房间,禁足七天,好好反省,还有你,私自入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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