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语调森然,压抑着隐晦的煞气与杀机。

这种时候,任谁也不敢与她唱反调。

殷钊应下,又道:“副指挥使冯赟自那晚便消失无踪,不知是否潜逃在外,可要下令搜捕?”

崔芜看向孙彦,后者正艰难抬头,吐出一口血沫。

目光交汇间,孙彦勾起讥讽笑意,崔芜亦了然于心。

“不必搜捕了,”她淡淡地说,“冯赟为人蛊惑,向兄长赐下毒酒,幕后主使怎可能容他活着走漏风声?早被灭口了。”

“可怜冯赟,顾念着当日的知遇之恩,却不想自己感激的是一头中山狼,一边装着好人,一边将他卖给虎豹,竟连具囫囵尸首也留不下。”

孙彦肋骨被硬生生踹断,每吸一口气都无不艰难,却偏要强撑着接这个茬:“他若有陛下三分警省……咳咳,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崔芜对冯赟殊无好感,却终究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人,见不得被人如此拆骨剥皮。

“冯卿是实在人,知道感恩图报,唯一的错处是报错了人,”她冷笑,“比不得有些人,心思邪辟,拿着旁人真心当狗屎践踏,到时候只配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孙彦皱眉,似乎想争辩什么,自肋下袭来的剧痛却阻止了他。

他弓着腰背,竭力隐忍冲到喉间的痒意,盖因咳得越狠,痛得愈烈。奈何嗽意上涌,没那么容易压制,只能咬住手背,舌尖尝到腥甜,身体抖成筛糠。

崔芜对他毫无怜悯,所有心思只系于秦萧一人身上:“先回宫,我为兄长拔毒。”

秦萧挨了数日牢狱之苦,又被孙彦用“毒酒”坑害,眼下着实有些站不住。

他将大半重量压上崔芜肩头,好似伤痕累累的困兽,经过漫长又艰辛的鏖战,终于寻到安全的巢穴,可以停下脚步,好好喘上一口气。

崔芜毫不迟疑地拥住他,用自己不算厚实的肩膀,为怀中人撑起一片风雨不透的避风港。

这一夜,京城**,耳目受阻。夜色遮掩了波澜,发生于汴河上的变故好似投入深池的小石子,甚至未曾溅起多少水花,就被悄然吞下。

当第一丝曙光刺破暗沉,困守侯府的寒汀依然没等到孙彦送回的消息。那一刻,直觉不妙,第一反应是遵循孙彦临行前的嘱咐,往谢府报信。

谁知穿过回廊时,与迎面而来的一道身影撞了个满怀。

“怎么这般莽撞?”寒汀不悦斥道,抬头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吞回一半,“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守在府内,护好夫人和其他人。”

来人名叫“寒荻”,与其兄长寒洲俱是孙府家生子,算是寒汀看着长大的。因着寒洲早亡,寒汀对好友留下的幼弟颇为照顾,时常以半个兄长自居。

寒荻答应了,却在寒汀迈步往外走时,出其不意地叫住他:“大哥这是去哪?”

寒汀没留意,只道:“侯爷吩咐我办点事,你用心看家便是。”

他脚步极快,转瞬已走出十来步,忽听身后寒荻幽幽道:“……大哥真以为,侯爷还能回来?”

寒汀心头倏跳,蓦地驻足回首。

寒荻站在回廊拐角,脸上投落大片暗影,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很难看清他的神色,往日里熟悉的面孔,此刻竟然觉得陌生。

寒汀:“你想说什么?”

“我以为大哥是聪明人,”寒荻叹息道,“侯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种种危机因谁而起,旁人不明所以,大哥也不明白吗?”

寒汀沉默。

危机因谁而起?

自是因为昔年孙彦得罪崔芜,引来天子的滔**火和报复。

“侯府危在旦夕,侯爷却不思悔改,仍在铤而走险,”寒荻叹息摇头,“我知大哥忠心侯爷,但你非得帮着他,将侯府满门送上绝路不可?”

寒汀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昔年天子以雷霆手段处置孙景时,就曾提醒过他,孙彦与孙氏满门,只能择一保全。

寒汀不是没反复思量过,但他自小追随孙彦,“忠义”二字乃是刻在骨子里的,做不出叛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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