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说完那句话就下了车,徒留孟献和老白在车内眼对眼,面面相觑。

半晌的寂静过后,孟献哈哈干笑了两声,“最近听力不太好,白叔,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她刚才有说话吗?”

老白藏着沟壑的脸上有几分惊讶、几分疑窦、几分恍然,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她说,她喜欢——”

老白的话被孟献生猛打断,“孩子大了,都会开玩笑了,真幽默!”

他嘴上讪讪否认,回避老白的眼神。

但之后几天,却无法控制地想起这事。

孟献从一辆公交转车到另一辆公交,目光落在车里的乘客身上,眼睛里的焦点却时常放空。

南知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循着这种空隙,趁他不备的时候在脑子里炸开,丝丝缕缕的电流,以后脑勺为起点,沿着四肢百骸,流经全身,泛起颤栗。

真是见了鬼,孟献低着头,搓了搓脸,使劲摆脱这种诡异的生理反应。

学校门口的站点到了,公交车门一开,他就一溜烟地迅速下车了。

下了车,头上是晒得人睁不开眼的炽热阳光,多在路上停一秒,就能让人发晕中暑。

但孟献愣是慢慢悠悠地晃进了学校,任凭汗珠从身上四面八方地冒出来,那种电流窜遍全身的诡异感才彻底消失。

宋清雨被那天下午的眼神吓到,但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觉得是自己杯弓蛇影。

一个同龄女孩,能有多厉害。

而且,抛开那双眼神,南知甚至比普通女孩还要柔弱纤瘦,不过是个手不能提、娇生惯养的花瓶罢了。

宋清雨不再满足于微信交流题目,课间休息也会来找孟献。起初班上同学不以为意,但一次又一次,流言蜚语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几个班里轮流传开。

而两位当事人,孟献思维迟滞,只要别人不舞到他面前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而且再加上他最近被另一件事困扰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宋清雨和他的纷纷扰扰;对宋清雨来说,她是不在乎这类传闻的,甚至,她希望这种传闻能够愈演愈烈。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这个道理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想要的东西要主动出击,你比别人快一步,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多一点。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她既然认准了一件事,那么当然要用尽一切办法得到。

虽然她现在还是高中生,没有足够多的力量。但至少,类似的传闻会将潜在的对手击退。

孟献写写算算,五分钟后,将草稿纸递给她,“你自己看吧,应该能看懂。”

宋清雨接过那张草稿纸,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被孟献的能力再次震惊了。

这道数学题是超纲题目,她昨晚磨了两个小时,才堪堪有了一点思路。没想到,孟献不到五分钟就答出来了。

宋清雨心里小小吃惊,但面上仍轻松笑道:“你好厉害。”

孟献敷衍地笑了下。

宋清雨说:“看来,明年的理科状元非你莫属了。”

这种商业吹捧的招式,孟献早已见怪不怪,“你也是,文科状元。”

宋清雨当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便也坦然收下了这四个字。

“上次看见你妹妹,她好漂亮。”宋清雨状若无意道,“她在哪个班,有机会认识一下。”

孟献眼皮不自主地快速眨了两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有毛病。

怎么听到有人提南知,他就跟鬼附身了似的。

哪哪都不对劲。

“她是艺术生。”孟献仓促说道。

宋清雨愣了下,倒是没有想到那女生是学艺术的。

她还以为是普通班的学生。

平均分考三百分的艺术生吗?

不等她继续思索,孟献猛然站了起来,不说一句话,朝教室外走去,背影匆匆,不知道去干什么。

孟献在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让自己清醒点。

然而这点冷水不过是九牛一毛,一下午,他仍旧是浑浑噩噩的,中了邪似的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声一响,孟献把桌上几张纸和笔随便塞进书包,然后跑去了网吧。

好长时间不来网吧,孟献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开了台机子,登录游戏账号,戴上耳机,在近一个多小时的持续枪击声中,孟献终于活了过来。

附身的鬼跑了,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孟献摘下耳机,长吁一口气,来不及为自己庆贺。“叮咚”一声响,手机上来了条微信。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几盒松节油。”

孟献看着这条信息,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模样。

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是“给我”而不是“帮我”,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意思。

理所应当,不容置喙。

这要是搁以前,孟献不会有任何想法。

但现在,他对着这条信息,愣是思维发散出了不一样的场景。

咣的一声,孟献把手机突然摔在桌上,也摔散脑子里莫名其妙的画面。

重新戴上耳机,咆哮的枪击声无所顾忌的冲进脑膜。

再也没有比现代枪/械更好的驱邪方法了。

比平时晚了三个小时回家,孟献拎着装松节油的袋子在门口踌躇了十多分钟,才敲响了画室门。

“进来。”里面的人说道。

推门走进去,孟献把袋子递给她,“你要的东西。”

南知拿着铅笔的手在画架上未停,头也不抬道:“放下吧。”

孟献把袋子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又站在原地片刻,但南知的注意力分毫都未给他。

这样的南知是熟悉的南知。

不论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是淡淡的,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事外物都毫不关心。

情绪很少产生波动,所以才会让孟献觉得她一直是个未开化的小孩。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在某一天,莫名其妙地,对你说了莫名奇妙的话。

孟献心想,他因为这句话而浮想联翩,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孟献单手握拳抵住唇,“喂。”

南知的目光还落在眼前素描纸上,头也不抬地轻应了声。

孟献另外一只手揣在裤兜,鞋尖在地板上蹭了蹭,“你那天……”

干巴巴地说了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没来由的,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有种微妙的恼怒在心里燃烧。

你凭什么这么冷静,不是你先说了那句话吗?

话说完了又没有后续,凭什么要我在这里猜来猜去,整天跟中邪了似的,就差去医院精神科转一圈了。

最后一道曲线勾勒完成,南知静看了片刻,又用指腹在右下角轻擦了下。

指腹染上铅墨,清晰的线条变得模糊,却让整个山水画面更富层次。

将这幅画处理完后,却始终听不到他的下半句。

南知终于舍得从画上抬起眼,看向他,“你要说什么?”

她穿着一件牛仔背带短裤,光洁的小腿裸露在外,长发在脑后松松扎起来,以这样的坦然目光,毫不掩饰地望向你,孟献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知所谓的笑。

“没事。”他抬起头,对南知嫌弃道,“画你的画吧,我为了给你买松节油,到现在都没吃饭!”

他离开画室,下楼,却没去厨房,反而走进后花园,点燃一颗香烟。

烟雾袅袅,在月光下缥缈若尘。

孟献抽了两口,低头,看向花园里已呈寥落之势的小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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