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里,一处山崖下,传来秦雨桐惊吓后的哭声,她紧紧地扒住了眼前这块凸起的石头,又向下看去:“呜呜呜…嫂嫂,我害怕,哥哥呢,我想要哥哥。”
徐婵衣咬了咬牙,费力踩着了一块能借力的凸起,额角青筋凸起,张口安慰着她:“没事的,雨桐,别哭了,嫂嫂会把平安你带出去的,先省点力气,我想想办法。”
半个时辰前,原本徐婵衣都打算明日再回门了,但秦雨桐哭过一阵后又没事,说想跟她的弟弟妹妹一起玩,然后两人重新背起背篓准备出山。
雪天路滑,即便徐婵衣一路上都在提醒着秦雨桐慢点走,不要走悬崖边上,秦雨桐也还是听不进去,执意踩着悬崖边上的雪。
徐婵衣看得心惊,只好牵着她往路中间拉,秦雨桐跟她较着劲,然后脚下一崴,整个人往下坠去,徐婵衣本能的拉着她,结果就是力气不够,两人一同往崖下摔去。
还好峭壁上覆盖的雪不多,摩擦力强,两人往下滑出大概两米处的位置就停了下来,身上的背篓早就摔出去了,倒是卸了点力。
徐婵衣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抬头安慰着吓得不行的秦雨桐,幸而她还知道危险,一直紧紧扒着那块保命的石头,徐婵衣观察着周围的地理情况,试图找出条平坦一点的路爬上去。
但令人绝望的是,根本就没有。
而且这峭壁陡得都快成九十度了,以她们两个人的体力,不知道能撑多久,再一个是,这荒无人烟的山里,还是大雪天,她们真的能等到有人来救援吗?
徐婵衣将所有自救的方法都过了一遍后,发觉哪条路都不是百分百的存活率,她甚至绝望的想,自己这是跟悬崖杠上了吗,怎么上辈子是摔下悬崖死的,这辈子也要来一次。
比起上辈子的坦然接受命运,这一次,她显然有着更多要活下去的动力,徐家那么多在意她的人,要是知道了她的死讯,会有多难过,尤其还是她那个心口不一的娘亲,又要多久才能走得出这丧女之痛。
还有秦朔,她答应了要照顾好秦雨桐的,要是秦雨桐出了事,他会不会把怒火都发泄到徐家人身上去。
还有啊,秦雨桐这几年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就不能让她尝到点生活的甜吗。
最最最重要的还是原主…
原主的□□已经被她无意侵占了,自然也要担了她身上的责任,可徐家人的日子都还没好起来,她就先出了事,若是下去在阎王殿里相逢,原主的魂魄会不会追着她杀?
总而言之,徐婵衣今天绝不能死。
或许是给自己洗脑了一番,徐婵衣成功打满了鸡血,肾上激素飙升,她感觉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雨桐,你扒着石头别乱动,等我爬上去了,我再拉你上来,听话啊,千万别乱动。”
担心她不懂掉下悬崖的后果,徐婵衣又板着脸跟她说:“要是掉下去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哥哥了,雨桐也不想这样,对不对?”
秦雨桐虽然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
可听到那句再也见不到哥哥后,她立马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乖巧道:“我不动,我想哥哥了,呜呜呜…”
徐婵衣有心安慰她,可又担心自己说太多耗体力,哄了一句:“好了,不哭了,等嫂嫂拉你上去就能见到哥哥了。”
秦雨桐泪流满面,委屈地点了点头:“好~”
徐婵衣这才观察起自己上方能踩的着力点,大概规划了一下可以抓的几块凸起后,她就动了动脚,脚踝那里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可能是滑下来时扭到了。
徐婵衣深吸了一口气,往下看,没看那深不见底的崖底,只专注着脚下能踩的凸起,试探性地伸脚,用力踩了踩那块要借力的石头,确保不会踩空后,她又抬头,脚下猛然蹬起来,一抬手,稳稳地抓住了上方那块碎石。
踏出一步平安无事后,徐婵衣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寒冬腊月的天,身上却是浸出了一身冷汗,她抬起头,看向一直关注着她的秦雨桐,笑了笑:“不怕,嫂嫂马上就爬上去可以救你了。”
秦雨桐懵懂着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每一步,徐婵衣都走得异常惊险,又因为足够冷静,哪怕中途有一点点的小失误,也能很快地抓住能救命的石头。
就在她终于快要爬到平地上,得以窥见胜利的曙光时,忽然就听见了一阵沙砾滑落的动静,徐婵衣回头,就见秦雨桐脸色苍白,头有些无力的晃着,扒着那块石头的双手也在开始慢慢的下滑。
徐婵衣猛然蹬大了眼睛,咬了咬牙,十指深深嵌入在那平地上,脚下使劲地蹬着,踩着沙砾,几乎是把自己给拖上去的。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的汗,也不敢休息,趴在地上去够秦雨桐的手:“雨桐,快把手给我!”
秦雨桐的体力似乎是已经到了极限,她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嫂嫂,我好累。”
徐婵衣眼眶通红,脑部充血涨得红血丝都瞪出来了:“我知道,马上就可以休息了,雨桐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只有一点点的距离,一截指头的距离而已,秦雨桐看着嫂嫂的指尖拼命地想要抓住她时,她也是真的很想把手给她。
可自己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而且整具身体都在开始慢慢地往下坠落,她看着嫂嫂脖颈间凸起的青筋,想到了哥哥生气时,也会这样。
她好想哥哥。
可是还能见到吗?
秦雨桐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她撑到现在,真的很努力了,没有不想见哥哥的,但实在太累了。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急速地往下坠落那一刻,山林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喊声:“秦雨桐!”
那声音,惊得山林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喊得已经进山半天,但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错路的徐老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然停下脚步,让随着他一同进山的三弟,大儿子和四闺女也停下来,还疑神弄鬼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徐三丫本来就有点后悔进山了,感觉里面阴森森的,暗处里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他们,此刻更是将恐惧放大了数倍,她躲在徐老二身后,又把大哥拉过来将她圈在中间,一双眼睛转悠着四处看:“爹,你别吓我,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徐一明还怕不够添乱似的,肯定了下:“可能是的。”
徐三丫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住了徐老二的胳膊:“啊啊啊啊,爹,我害怕。”
徐老二心里也有点发怵,他上来就带了把砍柴的柴刀,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野兽给杀死:“三丫啊,别怕,爹在呢。”
“要是真有那野兽来了,爹给你挡在面前让它吃,你就赶紧跑,别管爹。”
徐三丫说好。
气的徐老二给了她一个爆栗:“没良心的丫头。”
徐三丫揉着额头直喊疼。
徐老三听着他们父女俩的对话直笑,又安慰着胆小的侄女:“冬天里的野兽一般都囤了点吃的,没有人打扰的话,应该不会出自己的地盘的。”
徐三丫半信半疑:“真的吗?”
徐老三道:“难保有一些蠢的畜生没捕到猎物。”
徐三丫越听越害怕,怼了怼徐老二胳膊:“爹,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等天黑了,这里面就更加吓人了。”
徐老二应了声,又忍不住说她:“说了不让你来,你还非要跟着过来,等下吓出毛病,你娘又得骂我。”
徐三丫撇了撇嘴,她也只是想找点看到二姐而已,到底是自己理亏,没吭声。
又嘟嘟囔囔着走了一段路后,徐老二正抱怨着这山里的积雪怎么也这么厚时,就见旁边的闺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边跑还边喊着:“二姐!”
徐婵衣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好像听见了三妹的声音。
拽着秦雨桐的那只手,哪怕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也丝毫不敢有松懈,秦雨桐刚本来晕过去了的,又被她那一嗓子给吓醒了,也是在那刹那的瞬间,两人的手紧紧地抓到了一起。
但体力总是会有用完的时候,秦雨桐又开始眼前发黑了,被抓着的那只手也正在慢慢地松开,徐婵衣打的鸡血也快燃尽了,她安慰着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也很努力在自救了。
要还是没能活下来,就是她的命吧。
只是苦了徐家那一大家子人,还有秦朔,挺对不起他的,把他相依为命的妹妹给照顾成了这样,她是罪人。
徐婵衣眼前也开始发黑时,猛然又听到了一声二姐,她吃力回头,恍惚中看到了四道急速向她跑来的身影。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清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时,坚持了好久都没有流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徐婵衣委屈地大喊着:“爹——”
…
徐婵衣两人得救了,也晕了过去。
她是被徐老二背着下山的,抵达山下时,天也已经黑了,也顾不上休息,徐三丫立马跑到了村里的张大夫那将人给生拉硬拽,推了出去。
可怜张大夫一把老骨头,还要被这么折腾,没走几步就开始大喘气:“我说你们家是怎么回事,上次跑了个空就罢了,这才几天啊,又把我叫过去,故意折腾我这老头呢?”
大雪天,路不好走。
深一下浅一下的,容易摔倒。
徐三丫惦记着二姐的伤势,急得不行,只差没把张大夫抱起来往家里赶了:“张爷爷,这次是真的,我二姐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她手上全是血,人也晕过去了…”
想起徐婵衣身上的伤势,徐三丫迟来的难过,忍不住抽噎起来,呜呜呜地哭着:“张爷爷,求求你救救我家二姐吧,她这次真的差点就死了,呜呜呜…”
“哎哟,我也没说不救啊,你这丫头哭什么。”张大夫叹气,“行了行了,你提着我这药箱吧,快点走,别哭了。”
“呜呜呜谢谢张爷爷。”
此时的徐家老宅,一众人都坐在堂屋里干等着,晚饭早已经做好,但谁都吃不下。
柳绣时不时地就推开门出去,看看出口那有没有什么动静,每次屋子里好不容易攒起一点热气,柳绣就会要推开门出去看一眼,把热气全散了出去,搞得屋里始终凉飕飕。
徐老太太知道她心里急,也没出声,任她出去看多少回,这要是平时哪个子孙敢这么干,管他什么原因,先吃她一棍子再说。
也不知道出去多少回,柳绣终于瞧见了人影,连忙迎了出去:“是不是大丫回来了。”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也跟着站起身准备迎出去,徐老太太还没说在屋里等着,别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就听见老二媳妇惊呼一声:“当家的,大丫这是怎么了?”
徐老太太脚步利索地就跑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看到徐婵衣的惨状,一个个想碰又不敢碰的,满眼心疼。
徐老太太唯恐引起邻居的注意,看过之后就连忙赶着他们进去。
徐老二把闺女放在了徐老太太房间里,秦雨桐也放在了旁边,徐老三在堂屋里边啃着馍馍,边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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