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告辞谈婉婉和元盛，去找柳问时，秦王早就走了。
她问柳问：“秦王说什么了吗？”
柳问道：“他说你不容易？”
“就这些？”
“嗯。”
柳寻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自家姐弟身份低微，秦王肯定收留柳问，已经算得上仁慈，她不该有太多奢望。
姐弟俩跟着人流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柳问道：“姐，你希望秦王说什么，父亲的案子吗？”
柳寻“嗯”了一声。
“我没和他说。”柳问摇摇头，“他是武将，干涉不了六扇门的事。”
柳寻警惕地左顾右盼：“我也知道，但没想到你这么理智。”
她又看见秦无忧了。
那人走到街对面了，在一架豪华马车旁停下，身边还跟着一个举止轻浮的男子，正举着手臂对她指指点点。
柳寻心中厌恶，右手抓住柳问的手腕，脚下快了几分。
恰在这时，后面蹿上来一个灰衣男子，直直朝他们撞了过来。
柳寻下意识地一牵柳问，想要避开，却不料那人早有准备，脚下一垫，左手寒光一闪……
“啊！”柳问痛叫一声，双膝打弯，直直地朝地面扑了下去。
“小问！”柳寻大惊失色，刚想抽针还击，就被下坠的柳问抓得踉跄了一下，低头的瞬间，柳问后心汩汩涌出的鲜血已经浸湿后背，大片的红毫无预兆地刺进了她的双眼。
藏在记忆深处的噩梦，走马灯般地在眼前晃动：中年女子胸前中刀的样子，柳崇越坐在城隍庙的正门旁，火光冲天……
她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寻感觉人中一阵刺痛，睁开言，她发现自己不在校场外，而是躺在一间医馆的床榻上。
坐在榻旁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夫，手上还拈着一根银针。
柳寻猛地坐起，大声道：“柳问呢？柳问！柳问！”
中年大夫怜悯地看着她，“小姑娘，柳问是你弟弟吧？”
“对。”柳寻抓住他的小臂：“他在哪儿，他没事，对不对？”
“抱歉。”中年大夫把小臂挣出来，“他被刺中后心……我实在无能为力。”
“嚓！”
柳寻一拳砸在床板上，床板禁不住她的大力，竟然断了。
“嘶~”中年大夫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姑娘，把我的床打坏了，我怎么接诊病人呢？”
柳寻又扯住他的衣襟，把人往面前一拉，声音嘶哑：“他人呢？”
中年大夫战战兢兢：“你这是干什么？”
“我问你他人呢？”
“在在在柴房？”
“柴房在哪儿？”
“后院。”
柳寻跳下床就往后门跑，将出门，就被一个穿着灰色旧裳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那灰衣男子道：“柳姑娘，节哀。”
柴房的门开着，柳寻看见里面的那一口薄棺了，双脚顿时像被铁钉钉住一般，再挪不动分毫。
小问，小问呐，怎么办，怎么办，你也走了，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了，我要怎么办呢？
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心口像破了个洞，疼得钻心，“我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你，要为柳家留后的，你这样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呢？”
灰衣男子面露不忍，“柳姑娘……”
柳寻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些许侥幸：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凭什么相信他？万一里面不是柳问呢？不行，我得亲自看到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哭。
念头一起，她脚下立刻松动了，几大步蹿过去，一把推开了棺材盖。
正午的阳光从柴房棚顶的缝隙落下来，照在柳问的小脸上，苍白，且毫无生气。
他穿着血衣、静静地平躺在里面，鼻翼没有翕动的迹象，胸膛亦没有起伏，果然是死透了。
柳寻扶着棺材板，软软地跪了下去，泪水轰然决堤：“小问，小问，小问呐……呜呜呜呜呜……”
这一刻，她哭得肆无忌惮，声音因嘶哑而变得凄厉。
……
上房，西次间。
秦无忧负手站在窗前，微微俯身，从窗缝中观察柳寻，见后者哭得真心实意，薄唇不禁微勾，冷漠精致的脸上便有了一丝笑意。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到画案后，拿起备好的毛笔，蘸墨，挥毫，笔随意动，一个扶棺啼哭的丑女形象跃然纸上。
停笔时，哭声已经小了。
柳寻冷静了，趴在棺材上，呆呆地看着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无忧放下毛笔，满意地审视一番，这才朝站在角落里的灰衣男子摆摆手，灰衣男子点点头，快步走出西次间，到了柴房外。
他说道：“姑娘，这里是医馆，一般不会帮家属设灵堂，还请尽早想个章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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