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陆莜宁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般,“民女尚有婚约在身,恐不便同殿下共处。”

“不便?”谢矜重复最后两个字,只问,“你要同本殿装作不认识?”

“殿下说笑。”她礼数周全,隔着三步路对他扯动嘴角,“民女一介蒲柳,和殿下不过几面之缘,何来装作不认识?”

四周梅香涌动,二人相隔三步之远。谢矜抬眸凝她,她最外面穿了件鹅黄色的披风,长度直到脚踝,乌发用玉簪盘起。

大盛有制,出席宫宴,着装按品阶。如今满京皆知,她同陆既瑜有婚约,规制不能超过三品。

怪不得穿得如此别扭。谢矜目光转到她的脸上。

全身上下,此刻竟只有这张脸还算能看。他语气难辨:“你倒是好本事,幽州一别,不过月余,再见已是要嫁人。”

她垂着头:“殿下已及冠,京中贵女无数,想来也必能早日寻得心悦的世子妃。”

话音落地,一时寂静。

恰逢此时,忽闻一声“宁宁”传来,语调焦急。

陆莜宁抬头看他:“殿下还不走吗?”

谢矜未移动分毫,自袖中甩刃直取隐匿在花影中的暗卫。刃尖只刺破一点暗卫手臂,剧毒入血,顷刻间,暗卫尸体坠地。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这般无用。”

不知道是在说谁。

陆既瑜到的时候,陆莜宁刚用袖刃毫不留情划了刀胳膊,倒在雪地中,捂着手臂,面色苍白。

宫宴之上有刺客,这件事轰动了半边天。所幸她伤得并不深,淑妃亲自叫了御医来给陆莜宁处理伤口,并亲口许诺会查出凶手。

陆既瑜将陆莜宁送回败冬堂,一路上要么自责道歉,要么气愤不平。

匆忙之间,一日已经过去。他很少踏入败冬堂后院,即便是如今陆莜宁胳膊受伤,他也不会抱起她进后院。

他不说,碧珠也可以看出来:他骨子里蔑视医馆,蔑视她,蔑视澜玉,但喜欢陆莜宁也是真的。

陆莜宁扶着胳膊下马车,陆既瑜面色仍旧愧疚难当。陆莜宁强撑着对他温柔一笑,靠近他怀里,道:“你早些回去吧,你家小妹刚回,想来也许多事务。”

脸色刚缓和两分的陆既瑜骤然阴沉:“莫要提她,她姿态忸怩,说话平涩,空有一张脸。我母亲自她回来,便被气得以闭门不出。”

“听闻她自幼养在关西,礼仪自是比不上京中小姐。”

“你不必为她说话。”陆既瑜缓了脸色,“早些回去歇息。”

“好。”她离开他的怀抱,帮他理好衣服,披好斗篷,转身进了败冬堂。他很快也登车离去。

朱霁南在堂内捣药,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同他出去再回来,倒是鲜少有不带伤的时候。”

他把药给病人抓好,陆莜宁敛了神色,过去帮忙把脉看诊。本已到了闭馆的时刻,只是近来寒潮伤人,风寒者众多,败冬堂诊金低、医术好,人尽皆知,因此医馆依旧络绎不绝。

她肩膀上的伤被止住了血,又受寒风侵袭,早就没了知觉。她一忙活就忙到了天黑,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才堪堪闭馆。

碧珠在后院招呼他们吃饭。朱霁南回房间取下□□、净手,出来时正巧撞见澜玉坐在饭桌前吃糕点。他蹲下身,把糕点从澜玉嘴里夺出来,半是严肃地眯着眼:“你这吃了糕点,一会再用饭,积食可怎么办?再让你碧珠姐姐抱着你揉肚子?”

澜玉委屈憋嘴。碧珠把汤放到桌上,一巴掌打在他肩膀:“这是小姐特地从宫里带回来的枣泥酥,吃多了也不会像你捡便宜买的那些糕点一样积食。”

他被这一巴掌打得歪了身子,掩唇明眸流转,一脸冤枉:“什么叫我捡便宜买的?碧珠,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碧珠很想再打一下他的头——每日鸡鸭鱼肉,哪个不是她去采买?

陆莜宁摆好碗筷,她是听出来了朱霁南的言外之意:楚州、定州、临州的学堂花了不少银子。女堂建起来容易,可寻常百姓家,愿意送女娃娃去学堂读书的却少,后续还需银子支撑。

从前以为自己不缺银子,可十几所学堂建下去,已然耗损大半。大盛十三州国土万里,世家垄断,非她一人可改。

澜玉用饭用得少,吃完后撑着腮,眼巴巴望着院外烟火。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西京城内正是一片热闹,歌舞升平。

陆莜宁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澜玉,你是想出门玩吗?”

澜玉点了点头。碧珠同样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陆莜宁把澜玉送进朱霁南怀里,顺手给他戴上面具:“那今晚便出去逛逛。”

自从来到京城,陆莜宁很少带着他们抛头露面。上元灯会,街上人流如织,亮如白昼,小贩吆喝声混着各色炒果的香味,两侧摆满了卖首饰的摊子。碧珠到底是个十几岁的丫头,一出门便雀跃得闲不住脚,在卖灯的铺子前买了四盏灯。

澜玉吵着要小兔子灯,陆莜宁帮她拿过来放在她手心。前方有人搭戏台杂耍,她抱着澜玉,牵着碧珠,也挤在人群里看。

正巧碰到打铁花,铿锵一声巨响,而后轰然散开。她眸中带笑,向天顶黑夜望去,黑夜几乎是瞬间被璀璨星火铺满,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惊呼。

陆莜宁想起刚记事时,她和母亲被关在陆府,没办法出府参加灯会。母亲就拿起两根柴木摩擦,用柴火星子哄她。

陆府的下人苛待她们,母亲冬天手上总被冻出冻疮,为了哄她开心,常常把冻疮划破,却依旧笑着。她笑着笑着,眼眶突然发酸。

那个永远站在院子里冲她伸出双手、温柔拥她入怀的母亲,很久以前,就再也找不见了。

澜玉把手里的方糖送进她嘴里。陆莜宁回身,笑着问她这是做什么。

澜玉抿抿唇,糯米团子似的脸鼓起来,眼里一片澄澈:“吃糖……吃糖就不苦了,阿娘以前告诉我的。”

朱霁南闻言微顿。陆莜宁一口亲在澜玉脸上。碧珠垫着脚还想再看,着急地用胳膊捣了捣朱霁南,让他托自己一把。朱霁南隔着面具扶了下额头,无可奈何地伸出一只手。

“没想到,她这种人也会出来凑热闹。”纪唯年轻笑,“朱霁南被她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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