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一挣,洛昭昭几乎按耐不住。
箭头带着血肉被拔出,鲜血再次涌出,迟煜眼疾手快,立刻用备好的布巾按住伤口,随即撒上金疮药粉进行更深层的缝合。
这个过程中,迟煜全神贯注,额角泌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得擦拭。
洛昭昭紧紧按住伤兵的腿,眼睛看着迟煜的动作,看着他冷静的处理狰狞的伤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上沾染的鲜血,不知怎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伤兵惨白扭曲的脸上,看着他紧咬的牙关,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神,还有额头上因为疼痛滚滚而下的冷汗泪珠。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痛。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狩猎时也会猎杀动物,可那与眼前的情景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箭头拔出时带出的血肉,那再次涌出的鲜血,都让她感同身受般地战栗。
不是因为害怕或恶心,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心疼与不忍。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尤其是不想让正在全力救人的迟煜分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但就在洛昭昭眼泪掉落的瞬间,迟煜似乎有所感应,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余光极快地瞥了她一眼。
他看到了她低垂的头,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晶莹的泪珠。
不是害怕的颤抖,不是矫情的哭泣,他能懂那是一种因为目睹他人巨大痛苦而无法抑制的心疼与共情,他知晓她的善良,以及那不知对她来说是好是坏的共情能力。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他完成最后一针,利落打结后,接过洛明淮递来的水冲洗手上血迹时动作稍微缓和了那么一霎那。
迟煜已经起身,对老军医交代了几句,便示意洛昭昭洛明淮跟上,准备去救治下一个伤员。
老军医被他的精湛的医术折服,连连赞叹,他只是淡淡应了声,目光扫过已经处理妥当的伤兵,做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医帐外的混乱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前线压力增大,送来的伤员更多了,迟煜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下一个伤员的救治中。
这次伤者肩头被刀砍中,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情况比上一个伤员更加危急。
“按住,明淮撒药。”
迟煜的声音依旧冷静,指令简短明确。
迟煜快速清理伤口,进行紧急缝合,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因为伤者失血太多,必须争分夺秒,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他也无暇擦拭。
时间在紧张忙碌下飞快流逝,营墙外的喊杀声时高时低,火光映得天际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外面状况究竟如何。
每一次激烈的声响传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捶砸在洛昭昭的心口,她下意识地担忧。
爹爹不会受伤吧?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援军还要多久赶来…
迟煜正在不远处处理一位腹部受刀伤的伤员,他半跪在地上,为伤员处理伤口,他眼睛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洛昭昭,他看到了她频繁看向帐门的眼神,看到了她因焦虑颤抖不止的手指,更看到她了苍白脸上掩不住的担忧。
洛昭昭正协助着那位老军医,包扎一名手臂被削去大片皮肤的年轻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她手里拿着布条,本该轻柔擦拭着周围的血污,可她的心思却飘向了帐外的战事,越想越怕,手下便失了分寸,因为手的颤抖,恰好擦过了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
年轻士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他紧闭双眼,牙关咬紧,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一旁的老军医见状,不好谴责,只是说:“小姐您下去歇着吧,这边有老夫在。”
洛昭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士兵痛苦的表情和手上那团沾满鲜血的布条,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荒谬的事情。
她有些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迟煜处理好伤员后,替一旁的医师嘱咐两句,径直朝洛昭昭走去,将她带出帐外,刚才她的失神和失误他尽收眼底。
仿佛随口聊天般说道:“明月别怕,有洛伯伯和我在,还有大家。”
洛昭昭被他说得一愣,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微微发抖的双手。
“你很担心洛伯伯是吗?”
她对上他平静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了然和理解,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头,不想泪水滑落下来。
“对不起…怪我分心了,我怕我爹爹出事,我一不小心分心了,我不是故意弄疼别人的。”
他没有立刻安慰,继续问道:
“洛昭昭你觉得现在这样的担忧,对洛伯伯有帮助吗?你也想帮洛伯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不对?”
她摇摇头又用力地点点头。
迟煜沉默片刻向她靠近一点,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她含泪的眼睛;“你已经很棒了,我第一次随师父出诊救人的时候,是一个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屠夫,腿骨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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