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米国恺撒（2）

德布劳内第一次见到托尼.莱特时他还不是后来那个传奇前锋，只是米兰一个新的租借球员，甚至解说员认他的名字都要现找。不过那时候他在一些球员口中就已经小有名气了。他们叫他美职联王子，考虑到那是个低级别联赛，这一称呼其实更有讽刺嘲笑的意味，有点像“虐待老人第一名”之类的。那时托尼18岁左右，身材瘦高，一头和德布劳内一样的金发，只是长度更长，似乎不屑于修剪。他蓝色的眼睛藏在睫毛下面，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更像个社会性低下的nerd高中生而不是职业球员。

德布劳内只是在球员通道里一瞥，他的形象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个水渍一样的印记，以为很快就会变淡消失，然而很多年后回忆起来却还和当时一样鲜明。

1月下旬意甲21轮 ac米兰主场对战那不勒斯

天空灰沉，好像不久就要下起雪。

德布劳内在替补席上，象征性地盖一张毛毯，他关注着场上局势。

米兰一开场就采取进攻阵型，前场三人加上两个中场全部压上，造成肉眼可见的后场空位，米兰的守门员站在门前不敢往前多少生怕对方一个大脚开过来球无人回追。

引起德布劳内注意的是米兰的新面孔，他们的首发左边锋，一个看起来连婴儿肥都没褪干净的黄毛小子，他跑得很快，步幅和步频都很大，两条腿像竹竿一样，跑得很快的两条竹竿。一看就是发育期身高窜太快。

竹竿小子一开哨就冲上去逼抢，几个来回下来，球很快到了他脚下。他带球突破，那不勒斯在米兰的挤压下重心转移到后场，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想要过掉这么多老资历球员可不容易，而且他犯了一个年轻球员都会犯的错误：粘球。明明几米开外的地方就有两个队友，他还是选择自己带球。

那不勒斯两个后卫朝他气势汹汹地逼近，眼看球权就要被那不勒斯抢走。

Fi！竹竿小子叫了一声，脚下灵活变幻，从两个后卫中间卡出一道狭窄的空档，外脚背出球，打出一记漂亮的弧线，早在禁区外等候的菲利克斯高高跃起，头球摆进。

1-0

圣西罗球场瞬间被罗森内里的欢呼声淹没。

德布劳内轻皱一下眉头，看见竹竿小子的背号：67，他正把刚刚进球的那个队员抱在身上，两只手就把他撑起来，米兰队员们簇拥在这两个年轻球员四周，抱成一团。

菲利克斯在半空中用力挥拳，场边因扎吉也在挥拳，两人隔着十几米空气打拳击赛。

tony撑了他一会儿，像展览一样半抱着菲利克斯转了一圈，这家伙的腿还紧紧夹在他腰上。

你什么时候下来？tony问，他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菲利克斯假装没听到，还在和看台互动。裁判走过来要催他们。

tony在他大腿上打了一下，用葡语重复一遍，你真的好重，是不是该减肥了。

菲利克斯瞪了他一眼，压住他的肩膀，从他身上跳下来，那一下tony感觉自己都要被压进草皮里。是你太瘦了，小鸡仔。小菲肩膀撞了他一下，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菲利克斯上次这么快进球还是在上次。

裁判吹哨，示意比赛继续。

尝到甜头的因扎吉示意他们继续前压，好像圣西罗球场的后半部分完全不存在，十几个球员全挤在那不勒斯半场，很快就遭了报应——扑出米兰的又一个射门后，那不勒斯的门将双手持球，跑出禁区，同时一脚轰出一记速度极快的贴地球，米兰球员不得不回追，但他们离自家后场太远了，等几个后卫赶上，足球早已被那里的那不勒斯前锋拿住，四下无人，前锋形成单刀，整个球场都听得见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那位前锋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射门，足球直挂球门死角，门将纵使全力飞身扑救也无能为力。

1-1

球场响起稀稀拉拉的嘘声，客队球迷在一块小小的座位席上欢呼。

因扎吉在场边疯狂挥舞双臂，指挥他们跑位，一通交通指挥加上小鸡手给tony看得满头雾水。在奥兰多，教练汤普森基本上不管他，tony比起严格意义上的前锋更像自由人，满场乱窜，喜欢偷背身，触到球了别人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到那去了。

tony很少当战术板上的一枚棋子，当他被这么对待的时候，他显然很不适应。

中场休息，因扎吉简单布置一番战术，依旧激进进攻，全力射门。球员们围成一圈加油鼓劲。散开后tony在一旁整理球衣，看见因扎吉正在看自己。教练看他几秒，忽然过来，情人一样勾住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呢喃，说，你做得很棒，很好，我要把你留在场上，能坚持下来吗？

tony点头。

好，因扎吉拍拍他，待在他们半场，球一来就射门，不要思考。

——

下半场，米兰这边换下一个后卫，那不勒斯换下一个后卫和一个中场，上德布劳内。

球员通道里，tony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你的头发。菲利克斯拍拍他的肩膀。

Tony后脑勺的一簇头发卡在发带里，像颗野草一样竖出来。

菲利克斯上手把它抽出，现在它挂在tony脑袋后面像条小尾巴。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没管。

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

——

德布劳内对这孩子的第二印象是，他有一双动物的眼睛。

当他和他对视，不能看见他的眼里有任何情绪，只有动物的本能反应：战或逃，而他做出决定很果断，丝毫没有犹豫。观察敏锐，善于周旋，反应迅速，一旦做出动作就形成有利局面，好像他拥有这场比赛一样——理所当然地拿下每一步微小的胜利。德布劳内不需花费再多对峙，就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个难缠的对手。假以时日成长起来，他的前途将会不可估量。

只是现在，他只是个有点天赋的小球员罢了。

德布劳内摆脱他费了点功夫，而一旦从tony脚下抢断，他就以一记精准的手术刀传球传给锋线球员。

那不勒斯在下半场做出战术调整，他们的三个前锋都安插在米兰空虚的后场，一接到传球就跑动起来，直接对球门造成威胁。

射门，被门将扑出。

1-1

因扎吉眯起眼睛，与场上的tony遥遥对视，看见这孩子脑后挂着一簇头发，他下意识做出手势，指向后方。

Tony盯着因扎吉，过了一会儿，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竖起一个大拇指示意自己知道了。

？因扎吉想问你知道什么。然而那边比赛已经继续。

Tony从那不勒斯半场消失了。

那不勒斯方开球，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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