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3月29日,许安然出生在申京附医,妈妈给她取名为“许谰”。

谰语谰语,名字就带着诅咒。

1983年4月30日,爸妈离婚,妈妈江凝安放弃了许安然的抚养权,判给了爸爸许铭书。

1985年,安明珠把20岁落魄的袁策招入门下,悉心培养。

1987年6月,许铭书再婚,同年11月,刑警顾起元在抓捕连环杀人犯时英勇牺牲,崔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过于激动,早产半月,生下顾念真。

念真,这个名字是她还在肚子里就取好的。

1988年底,后妈生了个弟弟,许安然的日子从此不太好过。

1990年的春节,回家过年时,奶奶安明珠看到许安然身上的伤痕,勃然大怒,将许安然接走,从此自己带。

1990年到1995年,是许安然孩童时期最幸福的五年。

许安然人很机灵,很省心,很懂事,也很努力。比同龄人早一年上小学的她,连跳两级,升入初中。

1995年,许安然升入高中的第一个学期,认识了比她大三岁的沈灵。

同年10月,许安然被同学骂野种,她出手把人打进了医院。安明珠赶到学校为她撑腰,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幸离世,许安然重伤。

遗体刚下葬,许安然还在ICU,家里人先为遗产而吵起来。

袁策拿出安明珠早几年留下的遗嘱,上面白字黑字的写着:房子车子,归许安然所有,名下两个集团,一个归许铭书所有,另一个归许安然所有,成年前由袁策代为管理,流动资金许铭书和许安然一人一半。

遗嘱一出,全场哗然,尤其是后妈,气急败坏。

她痛骂安明珠这个“老婆子”一点没考虑到她的孩子。

许铭书自觉亏欠许安然,没去上诉,遵从遗嘱安排。

许安然又被接回家。

其实对她来说,那不算家。

许铭书刚接手集团,事务繁忙,三天两头不着家。

出于亏欠,她每个月会给许安然打一笔数目不菲的零花钱。

但这引起了后妈的不满,趁着许铭书不在,饿她几顿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人。

许铭书不知道,甚至他偶尔回家后妈还会装出一副贤惠的模样,转头就在枕边吹风,吐糟许安然哪里哪里不好。

而他的态度一直是不置可否,不闻不问。

1996年,分班后,许安然认识了江凝安,她的英语老师,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但江凝安对她比对其它同学的确要特别得多。

同时,还认识了同班的一个男生,他向许安然表白,斟酌之后,她同意了。

1997年,早恋的事东窗事发,男生把责任都推给了许安然,她被停课一周。回家后,许铭书打了她一顿,罚她不许吃晚饭,还扣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在停课期间,江凝安单独出来找到她,陪她散心,陪她玩耍。那时候她还以为她遇见了天使。

1998年,高考前夕的动员大会,许铭书突然主动要作为家长陪许安然出席,许安然受宠若惊,本是很高兴。

但在动员大会上,熟人相见,许安然这才知道原来江凝安对她的好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原以为,母女相认,会是一番痛哭流涕的感动场景,但她太天真,以至于忘记了,若她真想相认,在她认出她的第一天便可以,又何必拖到现在。

1998年7月7日,高考第一天,考完语文的她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循着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地址去找江凝安。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车闯了红灯,将她撞倒。司机酒驾,肇事逃逸,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赶路。

可她在门口敲了一个多小时的门,门内却始终毫无回应,她靠着门板滑落在地上,冷汗直冒。

眼看着下午开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终于死心了。

高考失利,她也没有复读,去了申京。

1998年9月,她成为申京大学医学院的一名学生。

同年十一,11岁的顾念真第一次和母亲来申城游玩,第一次走进申京大学。

“那你后来……还见过她吗?”

许安然讲完,顾念真沉默很久。

许安然摇摇头。

“没有,也不想见。”

顾念真已经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所有的安慰到这里都是苍白无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自己走出来的也好,沈灵陪着她走出来的也好,但总归,她没有被困在原地。只是在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哭泣。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给她一个可以哭泣的肩膀。

“那你的名字……”

等许安然哭够了,顾念真问出心中另一个问题。

许安然笑笑。

“18岁的时候,我把户口独立了出来,顺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安然,是许安然送给自己的成人礼。

“其实有时候想想,许铭书并非不爱我。”

人总是那么复杂,许铭书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许安然,但给的爱和陪伴却少得可怜。

他只是没那么爱。

“但现在,我和我的家人都爱着你。”

命运对她的确不算太差,因为沈灵,她在学生时代也能有家的感觉;因为顾念真,她现在多了新的家人。

“周六我们就去办意定监护吧。”

“好。”

在这个深夜,许安然的故事,除了顾念真,就只有月亮和星星听到。

许安然亲手挖出了她被埋葬的过去,而顾念真,抱起了当年那个被困在雨里的小女孩。

******

周六,当那份协议尘埃落定,公证书拿到手里的那一刻,许安然从未感到无比安心。

“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许安然心情一好的一大特征是会不自觉地哼歌,手上还打着节拍。

“随意,吃完饭下午去KTV吧。”

“你要唱歌?”

顾念真又惊又喜。

废话文学顾念真真能有一箩筐。

“我去KTV备课。”

顾念真也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尴尬笑笑,发动车子,出发。

“我们现在去哪?”

“一家湘菜馆,我很早就找好了。”

原来早有准备。

菜味道不错,唯一可惜的是,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两个人,四个菜,还只吃了一半,许安然就感觉饱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别浪费粮食。”

许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擦擦嘴,还补了个口红。

“我说点三个你说的点四个,你吃不完……你……我……”

顾念真看着碗里的半碗饭,一筹莫展。

许安然不语,一脸坏笑。

“许安然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顾警官想在公共场合对我干什么?”

她挑眉,不以为意。这大庭广众,她还不信顾念真能对她做什么“不法之事”。

甚至她这么说着,还带着几分挑衅,手指去点她的下巴。

顾念真看着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恨得牙痒痒。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剩下的饭菜,结完账,就拉着她往车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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