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圣光之眷……”骷髅半张着颌骨,圆滚滚的头颅绕着卢修斯转了两圈,细细咂摸着这一神圣称谓,沙哑开口:“你的右眼并没有瞎,对吧?亲爱的卢修斯。这不过是个幌子,那些低等魔物,在你以此示弱时,便已踏入你布下的最大陷阱。”

“是又如何?”卢修斯抬剑,精准将围着自己滴溜转的头骨往远处拨去,语气冷冽如冰,“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敌人,难道不是猎魔人的本分?”

“哈哈哈哈……”头骨飘向远处,随即上下颠倒,与卢修斯正面对峙,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真是段冰冷又利落的话语。”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硬气,卢修斯……”它压低沙哑的语调,缓缓呢喃着隐秘的称谓,“元素之眷、迷途之魂……告诉我,亲爱的首席,哪一个才配得上你?”

话音未落,一道细小的风刃骤然射出,擦着卢修斯的额角掠过,精准切断了眼罩的系带——被遮蔽许久的右眼终得显露,那是一只拥有泛着冷光的银色瞳孔,美丽却带着慑人的寒意的眸子。

预想中的血流并未出现——风刃划出的细微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转瞬便消失无踪。

“那个牧师,未必知道你这具身躯里藏着的秘密,你的手下们,更不会知晓……”骷髅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卢修斯周身骤然升腾起幽绿火焰,没有半点声响,也无半分灼热,唯有刺骨的阴冷。“那……主教呢?大主教?还是教宗?他们也真的不知道吗?”

卢修斯沉默不语,手中长剑骤然燃起炙热的金光火焰,他抬手一斩,动作干脆利落,周围的幽绿火焰瞬间被劈出一道巨大空缺,连带着那颗滑稽的头骨,以及它身后的冷杉树,都被拦腰斩断。

“咔咔——!”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响起,被劈成两半的头骨,竟如先前那般,在绿芒翻涌中重新拼接完整。它悬浮在半空,“目光”锁着卢修斯阴沉的脸,继续戏谑道:“可怜的卢修斯,连与人深交都不敢,生怕自己的小秘密,变成某些聪明人要挟你的筹码,对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卢修斯微微眯起双眼,长剑上火焰消退,紧随其后的,则是缠绕其上的青色微风,左脚前踏,双手紧抓着长剑向前用力挥出,清风骤然变成一道骇人的龙卷将那颗绿油油的脑袋吞噬。

一时间,劈啪声不绝于耳。

“噗——!”

龙卷自内部轰然爆开,骨骼碎片再次开始重组,一切都在卢修斯的预料之中。

“哦?如果我说是‘听说’的,你信吗?”

骷髅的语气依旧轻松戏谑,可这一次,卢修斯终于捕捉到了破绽——

它重组的速度明显变慢,骨面上,还多出了数道细微裂痕。

心中大定,卢修斯将长剑狠狠扎入地面,从怀中摸出一支卷烟。他没有用火柴,只是摘下了手套,伸出食指,轻轻一打响指,一簇小火苗便跃动在指尖。

“我信。”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嘴角微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

“毕竟在今天之前,我也想不到,会有一颗杀不死的脑壳,在林子里跟我‘调情’。”

不等骷髅作出反应,地面骤然震颤。

它正下方,一道水元素凝聚的巨蟒猛地破土而出,张口便将那颗头骨狠狠吞入腹中。

“啊……我真是小瞧你了。”

【竟能不触剑身,便引动如此庞大的水元素……不愧是我看中的,最理想的躯壳。】

“怎么?感动到说不出话了?”

卢修斯望着骷髅眼中翻涌的绿光,脸上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非常聪明……”骷髅表面的骨片开始一片片剥落、溃散,

“不过,你还记得吗?我方才说的,那些从各处听来关于你的新说法。”

“洗耳恭听。”

卢修斯掌心重绽圣光,并不介意听完它最后的遗言。

“迷途的孩子,终将回到兄弟们的行列之中,卢修斯。”

骷髅的声音越发空洞,

“你所骄傲的一切——天赋、信仰,还有那所谓的救赎……终将被彻底摧毁。”

“你……终将被圣光审判。”

也终将回到我的身边。

下一刻,圣光凝成的长剑自天而降,轰然斩落。

骷髅最后的残骸彻底烟消云散,如同它出现时一般,只留下一声空洞而悠长的叹息。

“呼——”

白烟缓缓吐出,手中的烟卷抽完了最后一口,卢修斯却没有半分轻松。

脑海中骤然炸开的剧痛如同无数冰针穿刺,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冷意,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长剑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划痕,鼻腔一热,鲜红的血珠止不住地滴落。

“元素之眷?真是可笑……”

他低声嗤笑着。自己从未受过任何神明祝福,这个称谓,未免太过讽刺。

他弯下腰想去捡那截被斩断的眼罩。

就在俯身的刹那——

“你懈怠了,我亲爱的‘朋友’……”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仿佛直接刺入脑海。

卢修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剧痛自右肩传来,差点让他岔了气。他就此只能倒在地上,无力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虚影。

“可能就这样了吧?我这短暂的一辈子?”卢修斯开始咳嗽,些许血液因此从口中溅了出来。而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卢修斯也没有看到那个虚影有什么动作,只听得好像有几个字——我们还没完,卢修斯。

————

赛·铂利特、治愈修道院

“今天情况如何?”苍老、柔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守在一旁的沙鲁神父立刻站直了身子看向来者——那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袍与头巾的年迈修女,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收拢到头巾之中,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沟壑,却没磨去她眼底的悲悯,烟灰色的眼眸仍旧明亮,但在此刻满是担忧。

“还没醒,特蕾莎院长。”沙鲁神父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身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卢修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一日,沙鲁和甘扎、埃尔金三人在镇上的教堂中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暴雨已将小镇重新笼罩,最后还是甘扎沉不住气先行冲了回去,结果发现了躺在雨中不省人事、肩膀撕裂的卢修斯。

沙鲁第一次感谢甘扎的冲动,不然的话卢修斯将会被呛死在一旁的小水洼里。可自那一日起,直到今天,卢修斯已经昏迷整整一周了。沙鲁对卢修斯身上发生的事一筹莫展,第二天便和埃尔金火速赶回了圣都——赛·铂利特。

而眼前的这位特蕾莎修女则是这座治愈修道院的院长。

“佩拉德大主教气疯了,追查死灵法师的任务半途中断,首席猎魔人重伤昏迷,审判庭内部已经有了流言。”特蕾莎一边叹气,一边提着水壶为放在房间一角的盥洗盆添水,“如果这两天不能醒来的话,就只能等两天后帕兰德尔大主教从南方的瘟疫之地回来了,或许只有他有法子将卢修斯唤醒。”

“毕竟事出有因,审判庭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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