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1:05

59:41:04

59:41:03

王莽盯着手里那个布包,指尖发凉。

浅灰色的粉末,淡淡的古怪气味,用粗麻布包着,打了个死结。

叔父让王顺往伯父药里加的东西。

王顺却把它交给了他。

“豆包。”他压低声音,“王顺为什么要这么做?”

“需要更多数据。但有两种可能:一,他良心发现,不愿害人。二,另有所图。”

王莽心头一紧。

另有所图?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回廊空空荡荡,月光洒了一地。王顺的身影早已消失。

“如果是另有所图,他图什么?”

“不确定。但需要警惕: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汉代外戚斗争中,仆从倒戈是常见手段,但倒戈后的仆从往往会被原主人灭口。王顺若真是叔父的人,他交出毒药,就是在背叛叔父。叔父不会放过他。他需要一个新靠山。你,就是他的新靠山。”

王莽攥紧了布包。

靠山?

他才十四岁。无权无势。算什么靠山?

“豆包。”

“在。”

“如果叔父知道王顺把毒药给了我,他会怎么做?”

“可能性一:派人追杀王顺灭口。可能性二:将计就计,利用你手里的毒药反咬一口。可能性三:提前动手,直接除掉伯父。”

王莽后背一阵发凉。

反咬一口?

对。

如果这是陷阱,那叔父接下来会怎么做?

等他往伯父药里加?

然后带人冲进来,人赃并获?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

“豆包,你说得对。这可能是陷阱。”

“依据?”

“叔父白天刚被伯母挡了一道,晚上就让王顺来送药。太急了。不合常理。”

沉默了几息。

“逻辑成立。汉代外戚斗争中,设局者通常会留出时间让猎物‘犯错误’。王谭白天刚被许氏挡回,晚上就派人来送毒药,确实过于仓促。这更可能是他故意为之——让你拿到毒药,然后在你犹豫的时候,他先发制人。”

王莽把布包贴身藏好。

“那我该怎么办?”

“需要你自己决定。但建议:不要使用此物。保存好,作为证据。”

王莽走回榻边,低头看着伯父。

王凤昏睡着,呼吸还算平稳。倒计时还在跳。

59:38:22

59:38:21

59:38:20

“豆包,伯父现在怎么样?”

“需要输入当前症状。”

王莽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边看一边说:

“呼吸比白天稳,脸色还是灰白,但嘴唇没那么紫了。额头不烫了。”

“数据分析中……体温正常,心率趋稳。病情有所缓解。倒计时可能延长。”

王莽眼睛一亮。

“能延长多久?”

“需要持续观测。若今晚无反复,可延长12-24小时。”

王莽松了口气。

至少,伯父暂时不会死。

他坐在榻边,靠着墙,闭上眼。

太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但他不敢睡。

叔父随时可能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王莽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他第一反应是摸怀里的黑块。

屏幕亮着,倒计时还在跳。

53:16:42

53:16:41

53:16:40

少了六个时辰。

他睡过去了。

王莽心头一紧,赶紧看向榻上的伯父。

王凤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脸色似乎比昨晚又好了一点。

他松了口气。

“豆包,我睡了多久?”

“约四个时辰。”

“伯父怎么样?”

“需要输入当前症状。”

王莽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很多人。

还有人在喊:“开门!奉旨搜查!”

王莽瞳孔骤缩。

搜查?

他猛地站起来,手按在怀里的布包上。

门被一脚踢开。

一队带刀护卫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官员,穿着深衣,腰悬铜印。

王莽认得那身衣服——廷尉府的人。

汉代廷尉府掌刑狱,秩中二千石,是九卿之一。廷尉府的人直接上门,意味着事情已经闹到了皇帝那里。

“谁是王莽?”

王莽上前一步:“我是。”

那官员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搜。”

两个护卫上前,一把按住王莽,开始搜身。

王莽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这是大司马府!我伯父是大司马王凤!”

那官员冷笑一声:

“大司马?王凤已经告病多日,朝中事务由王谭大人暂代。昨夜有人举报,说大司马府藏匿违禁之物。奉旨搜查,谁敢阻拦?”

王莽心头一沉。

叔父的动作,比他想的快。

一个护卫从他怀里搜出那个布包,递给那官员。

“大人,找到了。”

王莽浑身冰凉。

那官员接过布包,打开,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是……乌头?”

王莽心头一跳。

“豆包!”他在心里喊,“乌头是什么?”

沉默了一瞬。豆包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感情:

“乌头:毛茛科植物,主根称乌头,侧根称附子。含□□,剧毒。适量可入药,过量可致死。汉代常用于药用,但私藏乌头粉末意图害人,按律当斩。”

王莽脑子一片空白。

叔父让人往伯父药里加的,是毒药。

而王顺把这个东西交给了他。

现在,东西在他怀里搜出来了。

“带走。”那官员挥了挥手。

两个护卫架起王莽就往外拖。

“慢着!”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许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仆从,手里拿着棍棒。

她盯着那官员,一字一句:

“这是我丈夫的府邸。你们廷尉府的人,奉谁的旨,搜谁的家?”

那官员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镇定。

“夫人息怒。下官奉廷尉大人之命,搜查违禁之物。东西已经搜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

他把布包举起来。

许氏看了一眼,又看向王莽。

“巨君,这是你的?”

王莽摇头:“不是我的。是有人塞给我的。”

“谁?”

王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顺。

但王顺是叔父的人。他说出来,叔父会承认吗?

还是会把王顺推出来当替罪羊?

“夫人。”那官员开口了,“有什么话,到廷尉府再说吧。带走!”

许氏往前一步,挡在门口。

“我说了,这是我丈夫的府邸。我丈夫还活着,这府里的事,轮不到外人做主。”

那官员脸色一沉。

“夫人这是要抗旨?”

许氏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口口声声说‘奉旨’,旨意呢?”

那官员一愣。

“拿出来给我看。”许氏伸出手,“廷尉府的公文,皇帝的诏书,随便什么。拿出来。”

那官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哪有什么旨意?

王谭只是说“去搜,出了事我担着”。

可这话,能当着许氏的面说吗?

沉默。

许氏冷笑一声。

“没有旨意,就敢闯大司马府抓人?你们廷尉府,是当王家没人了吗?”

她挥了挥手。

四个仆从上前,把那两个架着王莽的护卫推开。

王莽踉跄一步,站稳了。

许氏看着他:“巨君,过来。”

王莽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那官员气得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敢动手。

汉代廷尉府虽然权力大,但大司马是外戚之首,许氏是王凤的正妻。没有皇帝亲自下旨,谁敢动她?

“夫人好本事。”他咬着牙,“今日之事,下官会如实上报。”

“随便。”许氏侧身让开,“门在那儿,不送。”

那官员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

许氏转过身,看着王莽。

“巨君,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莽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顺敲门。递布包。说叔父让他往伯父药里加东西。

许氏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顺呢?”

“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王莽摇头:“侄儿也不知道。”

许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巨君,你信他?”

王莽愣住了。

信?

他……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王顺递过来,他就接了。以为王顺是良心发现,是来帮他的。

但豆包说“可能是陷阱”。

然后廷尉府的人就来了,从他怀里搜出了东西。

如果不是伯母及时赶到——

“豆包。”他在心里喊,“这是陷阱,对吗?”

“是。”

“王顺是故意的?”

“可能性极高。他给你东西,然后告发。人赃并获,你百口莫辩。汉代外戚斗争中,这种‘栽赃陷害’是常见手段。先让人把违禁之物送到对方手里,然后举报,让官府来搜。对方百口莫辩。”

王莽后背一阵发凉。

他差点就栽了。

“伯母。”他抬起头,“侄儿差点连累伯母。”

许氏摇摇头。

“不是你连累我。是有人想害你。”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你叔父这个人,我认识他二十年了。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今天这事,他算准了廷尉府的人能把你带走。但他算漏了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王莽。

“他没算到我敢拦。”

王莽鼻子一酸,跪下去。

“侄儿谢伯母救命之恩。”

“起来。”许氏摆摆手,“不是救你,是救你伯父。你现在是他身边唯一能信的人,你不能出事。”

王莽站起来。

“伯母,那东西……真的是毒药吗?”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

“乌头。你伯父年轻时用过,治寒症的。但剂量要极小心,多一分就要命。”

她走过来,拿起那个布包,仔细看了看。

“这是炮制过的乌头粉。颜色发灰,质地细腻,是上等货色。普通药房买不到。”

王莽心头一跳。

“伯母,您是说——”

“这东西,不是王顺能弄到的。”许氏看着他,“是你叔父从太医署弄来的。太医署有专门的炮制药房,只有太医令才能调动。”

王莽攥紧了拳头。

叔父这是……既要害伯父,又要栽赃给他。

一箭双雕。

“伯母,现在怎么办?”

许氏想了很久。

“东西我先收着。廷尉府的人来过一次,短期内不敢再来。你继续守着你伯父,寸步不离。至于王顺——”

她顿了一下。

“我去找他。”

许氏走了。

王莽守在榻边,盯着伯父的脸。

倒计时还在跳。

52:33:18

52:33:17

52:33:16

“豆包。”

“在。”

“今天这事,我错在哪儿?”

沉默了几息。

“错在轻信。王顺给你东西,你没有怀疑。他走了,你没有防备。廷尉府的人来,你没有准备。汉代外戚斗争中,‘疑人’是第一课。谁都不能信。”

王莽低下头。

是啊。

他太嫩了。

叔父在官场沉浮二十年,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斗得过?

“豆包,那我应该怎么做?”

“需要明确目标。短期目标:防止伯父被害,同时收集叔父罪证。”

“怎么收集?”

“王顺是关键。他知道内情。若能让他开口,叔父的罪就定了。”

王莽苦笑。

“可他跑了。伯母去找,未必找得到。”

“那就等他来找你。”

王莽一愣。

“他还会来?”

“会。如果他真是叔父的人,叔父会让他来灭口。或者——让他来再次设局。汉代外戚斗争中,灭口是常见手段。王顺知道太多,叔父不会留他。”

王莽想了想。

有道理。

王顺是唯一的活口。叔父要灭口,或者再利用他。

只要王顺还活着,他就会再出现。

“那我该怎么做?”

“以静制动。守好伯父,等王顺出现。同时——做一件事。”

“什么事?”

“留后路。今天的事,不会只有一次。叔父还会想办法。你要提前想好,下一次,怎么应对。”

王莽沉默了很久。

下一次。

叔父还会有什么招?

下毒不成,栽赃不成,接下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豆包,如果叔父直接让人来杀伯父呢?”

“可能性存在。但风险高。伯父若死在家中,廷尉府会追查。叔父不一定敢。”

“那他会怎么做?”

沉默。

“需要更多数据。”

王莽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脑子飞快地转。

叔父要的是伯父的爵位、家产。

伯父不死,他得不到。

伯父死得太突然,他脱不了干系。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

让伯父“自然死亡”。

慢慢熬,熬到撑不住。

或者……

让伯父死的时候,有别人在场。

比如,他。

王莽浑身一凉。

“豆包,叔父会不会……让伯父死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

“比如,再让人送一次药。然后告发我毒杀伯父。”

沉默。

“可能性存在。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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