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樊琛四目相对。
眼睛是会说话的。
我好像明白他想听到什么答案，恰巧和我内心的答案一致。
我说：“对，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如果知道是测试，我当然不会说！测试失败给我又卖了怎么办？
樊琛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弱智的问题？
他思考良久，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看了一眼后，扣下手机，下定决心语气坚定，“我帮你。”
我疑惑：“帮我？帮我找爸妈？”
樊琛摇头，“不止。”
正在喝豆浆的柴胡，听到这句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里的豆浆喷了一地，发出巨大地咳嗽声：“咳咳咳—”
“没事吧？”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转头懵逼地看向樊琛，“你也没事吧？”
柴胡非常抱歉地主动站起身，收拾卫生。
樊琛主动说：“我比你早来两年，也是十八岁进来的，了解这个世界肯定比你全，而且柴胡也是清河街道老员工，你想知道什么，我们俩应该都能给你解答。”
我没心思管他为什么性情大变，主动提出愿意帮我，反正他应该没有要杀我的心思。
至于想知道什么，那太多了，当初王老师的解释，我听得迷迷糊糊的。
我问：“你能从头讲吗？比如这个岸外说是复刻原本世界的一个新世界，那这里的人也是原本地球的七十亿人吗？既然是复刻，为什么我家人都不在这？还有听见桃仁说的E什么的东西是什么？她们提取的是什么？你们用人交易的又是什么？最后，赵英素升级任务，会用我爸妈做什么？”
柴胡勤勤恳恳地擦完桌子，又跑去卫生间拿出拖把拖地，忙前忙后。
樊琛了然于心，抬手将头上墨镜取下，拿腔拿调地戴上，装模作样地说：“好吧，那我从头说。”
我有些跟不上他的心路历程，吃饭还小心翼翼的样子，到底哪句话他听高兴了？整个人变得这么荡漾？
樊琛故作高深地走到窗户边，“你说的复刻概念，应该是桃仁哄骗别人的话术，一半真一半假吧，因为没有人能说清楚岸外之地的来处，有人说是更高等级的生物操控了两个世界，也有人说这里本身就是人为的迁移文明，总之，岸外和原世界算是共生共长的两个平行世界。”
“原本两个世界互不相通，直到某天的特定节点，两个世界相融了一部分，保佑绳的概念应运而生，在岸外之地，内部称之为织机协定。”
我问：“我好像懂了，又没懂。”
樊琛像个多动症儿童，叮铃哐啷地走到我对面，翘起二郎腿，“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没人能回答你，因为大家也说不清，更现实的原因是，真正知道岸外之地世界本质的，大概率只有最高级别的白银议会十二人，其他觉醒者都只能说出个概念，但是我呢，可以告诉你我的猜测。”
我点点头，“白银议会就是比青铜执政官还要高级的存在？”
樊琛：“对。”
我问：“你的猜测是什么？”
樊琛伸出自己的手腕，“我怀疑是某种高级物种利用四维运行规则操控我们三维生物，而所谓的保佑绳，就是一种寄生的劳工契约，绑定者被系统筛选后，选定其是否刺激觉醒，觉醒中较为优异的人成为最底层的Unit，开始完成它们交付的任务，再给好处，协助其步步升级。”
寄生的劳动契约？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姑姑说许愿戴上的人，会对身体有影响，到底是什么影响？为什么我姑姑关情成为赵英素的傀儡？”
“对身体肯定有影响啊。”樊琛问：“你的绳子不是自己申请的吧？”
我如实说：“我爸申请的。”
柴胡打扫完，坐在一边，听到这话，“你爸给你申请的？那你的保佑绳也能寄生吗？就是生出触角吗？”
我给他们展示，绳子结口处无数触角钻进皮肤里，“有啊。”
樊琛解释：“现实世界被忽悠着戴上保佑绳的人，都是在两个世界交汇的位置，磁场混乱，加上上级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会在空气里放射一种药剂，影响你的情绪，直接决定你的决定，所以事后会精神萎靡一段时间，有的精神状态差的人，未来百分之八十会得千奇百怪的精神病，这种人也不会成为觉醒者。”
我不理解，“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给人戴上这个保佑绳？”
樊琛无奈，“我们也有KPI的，你们一家三口是例外，正常来说我们每个季度都有两个任务，一个基础的任务，一个随机任务，有的地区的随机任务就是要去指定的地方，从原世界带到岸外之地多少人的任务。”
我问：“谁给你们制定的任务？苏晚？”
“不是。”柴胡根本闲不下来，拿着纸巾擦玻璃，热心地说：“青铜的任务也是上级下达的，应该是白银吧？”
我又问：“等一下，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有没有可能岸外之地是现实世界的影子，岸外之地的原住民更像是原本世界的人的影子，而岸外之地一直拐现实世界的人过来，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成为真正的人？而不是影子？”
他们两个同时愣了一下。
樊琛靠近我，上下打量，惊讶：“我都没说到关键的部分，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我直接说出自己回家的那段经历，“经历，记忆，关系位置，都一样，但是偏偏人长得不一样，很奇怪啊？”
柴胡擦完窗户，又坐在沙发上，开始擦茶几，疑惑道：“可是这个影子，和现实的人没有区别啊？一样的身体构造，一样的情绪变化，都能提取出Emco？”
听到熟悉的英文，我实在好奇，“所以这个Emco到底是什么？”
樊琛在手机上打下四个字母：Emco。
他说：“所有觉醒者的交易货币。”
“交易货币？”我不敢置信，“钱没有用了？”
樊琛说：“地标经济仍是法定货币运行，工资发放一切照旧，但是觉醒者内部的任务和交易唯一硬通货是Emco。”
原来是两种货币体系？
没觉醒的平民遵循地表经济。
等级是Unit以及以上的觉醒者，除了法定货币交易以外，还有一种隐形交易货币？
我问：“到底是什么？”
樊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芯片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人类大脑在产生强烈情绪时，神经元异常放电，释放出一种极微弱的生物电磁扰动，称之为原熵。原熵本身不能直接使用，必须经过织机服务器的压缩处理，才能变成可存储，可交易的情熵，也就是我们口中的Emco。”
我恍然，“所以，桃仁从我身体里抽取的就是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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