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卷轴在林惊月掌中展开。

鼠王扑来的前一刻,卷轴光纹贴着她的手臂展开,撑出一层半透明防御。

爪子砸在光纹上,林惊月被推得倒退三步,鞋底碾过碎石,后背撞上断梁。

断梁上的水珠落进她衣领,凉得她牙关一磕。防御罩表面金线晃了一圈,硬生生把鼠王的爪子顶了回去。

卷轴还能用。

楚氏蛇纹被她刮掉一部分,剩下的追踪会不会响,她没时间验证。

鼠王低伏在前方,半边眼眶焦黑,胸口还有林天赐圣光烧出的浅坑。它身上多了不少爆破碎片,骨刺断了三根,腹部垂下一截机械犬线缆。

重伤。

但不是待宰。

林惊月把后背从断梁上拔开,肋下伤口被牵扯,血顺着腰侧往下流。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边缘灰沉,没有修复迹象。

人类基因剥离不是扣血条,是把回血键拆了。

她把卷轴左端咬住,右手抽出那把旧匕首。

匕首刃口缺了两个豁,柄上缠的布被污水泡透,握上去滑。她用袖口擦了一下,没擦干,干脆把手掌在碎石边缘割开,让血和布黏在一起。

鼠王喉咙里滚出低吼。

它没有急着扑。

领主级畸变体的本能很准,眼前这个猎物弱,血味也重,可那层金光让它几次进攻都没有收获。它绕着半塌高台移动,爪尖踩过污水,尾巴扫开旁边鼠尸。

林惊月也在绕。

她不看林天赐那边。

他还在血泊里喘着气,胸口被开出一道深沟,没法再参与战斗。补刀很诱人,可鼠王就在眼前,她若为了那口恶气转身,下一秒就会变成鼠粮配菜。

先杀鼠王,再决定他值不值得给一刀。

鼠王绕到裂沟边,突然张口。

墨绿色毒雾喷出,贴着地面铺开,先吞掉鼠尸,再压向林惊月。毒雾碰到卷轴防御,发出细密灼响,金线一点点变暗。

卷轴耐久在烧。

林惊月屏住气,肩膀压低,沿着防御罩边缘向左移动。毒雾浓得看不清两步外,她只能听鼠王爪尖刮地的动静。

左前方两声。

右侧污水一次拍动。

尾巴在右。

头在左。

她手指摸到腰间一枚断掉的震爆钉空壳,心里给自己算了笔账。

硬拼,防御罩耗尽前未必刺到心脏。绕后,鼠王尾巴会先扫断她腿。利用林天赐打出的伤口,是唯一能省成本的路线。

伤口在鼠王胸口偏左,浅,没破心膜。圣光灼痕会让肌肉反应慢半拍,匕首从那进去,必须一路顶到肋骨后。

前提是她能近身。

毒雾里,鼠王突然停了。

林惊月也停。

下一息,鼠王尾巴从右侧扫来,带起污水和碎石。她没有退,抬起卷轴防御硬吃这一扫。

金线被扫得凹陷,防御罩把冲击分散开,林惊月仍被震得手臂发麻,肩胛撞上半截钢筋。钢筋尖端扎进外衣,擦着皮肉过去。

她借这一下力,顺着尾巴扫来的方向贴地滑出。

鼠王的头刚好压过来。

它以为猎物会被扫飞,张口等着补咬。林惊月却从尾巴下方钻到它胸前,左手按住防御罩边缘,右手匕首对准那片圣光灼痕刺下。

刀尖入肉。

卡住。

鼠王的皮比她预估更厚,圣光烧出的坑只破了外层,里面还有一层韧肉。匕首插进去三寸,离心脏远得要命。

鼠王吃痛,前爪拍下。

防御罩挡住爪击,金线断了两道。林惊月膝盖跪进污水,半条腿被冲击压得发麻。她没有拔刀,反手按住刀柄,身体往前压。

“别急。”

她嗓音被毒雾磨得发哑。

“我收费按刀算,第二刀更贵。”

鼠王听不懂,低头咬向防御罩。

巨齿压在金光上,卷轴边角开始焦黑。林惊月左手松开卷轴,摸向怀里那枚伴生玉碎片。

刚才跃下时,她顺手从污水边捞走了它。

碎片只有半指长,里面还残着一小段圣光暖流。林天赐靠它逢凶化吉这么多年,现在拿来补刀,也算家庭资产合理再分配。

林惊月把碎片按进匕首柄尾。

玉片被暗金血丝一裹,发出短促白光。匕首刃口顺着伤口往里烫开,鼠王胸口肌肉收缩,卡住的刀尖终于推进半寸。

鼠王疯了。

它猛压防御罩,骨刺根根竖起,背部喷出更浓的毒雾。绿色雾团挤满高台右侧,卷轴金线被毒雾咬得发黑。

林惊月的面罩滤芯开始失效。

辛辣气息钻进鼻腔,喉咙像被砂纸刮。她咳了一下,血沫喷在防御罩内侧,滑出几道暗痕。

耐久不够。

她盯着鼠王胸口那道口子,快速盘算。

卷轴还能撑七息,最多九息。毒雾继续烧,缩到五息。匕首推进速度太慢,必须制造第二个受力点。鼠王胸口左下有断骨碎片,刚才火油弹烧过那里,肉层脆。用膝盖顶住断骨,刀柄横推,能让刃口转向心脏。

代价是右膝可能废掉。

废一条腿,换领主级晶核。

这买卖不算优雅,胜在不亏。

她换了姿势,右膝顶住鼠王胸口下方的断骨凸起。

断骨边缘扎进护膝,穿透外层,直接顶进膝盖旁的软肉。她额角渗出冷汗,手上动作没停。

鼠王又一次咬下。

防御罩被压得贴到她肩头,金线擦过皮肤,烫出一圈红痕。卷轴边角卷曲,发出纸张焦裂的声音。

林惊月把全身重量压上刀柄。

匕首在鼠王胸口里转了半圈。

血喷出来,热得烫手。

鼠王的吼声撞进废墟,周围鼠群被吓得向后退。它抬爪要拍,动作却慢了半拍。圣光碎片在伤口里烧,阻断了它胸肌发力。

林惊月抓住这半拍。

她松开卷轴,让防御罩维持最后的自动展开,双手握住刀柄,脚尖踩住鼠王胸口垂下的机械犬线缆。线缆一滑,她差点摔下去,左手虎口伤口被刀柄磨开,灰色血肉翻着,仍不合拢。

她把刀柄往里推到尽头。

刀尖碰到硬物。

不是心脏。

是肋骨。

林惊月低低骂了一句。

“长得真节约,心还藏内侧。”

鼠王爪子落下,防御罩替她挡住最后一下。

金线崩断三道,卷轴外层烧出黑边,护罩开始缩小。毒雾从缝里灌入,贴着她左臂爬上来,皮肤立刻冒出细泡。

她没有抽手。

匕首绕不过肋骨,就把肋骨撬开。

林惊月左脚踩住鼠王胸口焦痕,右膝顶住断骨,双手握刀柄向外一压。刀刃卡在骨缝里,发出令人牙根发紧的刮声。

鼠王的身体剧烈起伏。

它想后退。

林惊月用那截机械犬线缆缠住自己的腰,另一端挂在鼠王断骨上,把自己吊在它胸口。鼠王一退,她也跟着退,匕首始终卡在伤口里。

“跑什么。”

她喘着气,血顺着下巴滴在鼠王皮毛上。

“刚才不是挺爱加餐?”

鼠王听不懂她的话,但能嗅到死亡。它放弃后退,整个身体往旁边撞,想把她碾到断墙上。

林惊月松开一只手,撕开金色卷轴剩下的半截。

最后一层防御贴身亮起,只有薄薄一圈,却足够挡住断墙凸出的钢筋。她被鼠王挤在墙与胸口之间,肋骨被压得发闷,手中的匕首也被这股挤压向内送去。

咔。

鼠王胸腔里传来骨裂声。

匕首越过肋骨。

林惊月双手重新握住刀柄,手臂肌肉绷到发酸,顺着圣光灼伤的通道往内一送。

刀尖扎进一团跳动的热肉。

鼠王的动作停了半拍。

林惊月没有拔刀。

她转动刀柄。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鼠王的爪子抓住她肩头,爪尖穿过防御残光,在她肩上开出三道深槽。伤口没有合拢,血顺着手臂淌到刀柄上,滑得抓不住。

她用额头抵住鼠王胸口,把手腕压在刀柄上,继续搅。

“死。”

第四下。

鼠王的尾巴拍碎旁边石堆,污水溅满防御罩。

第五下。

它口器里涌出黑绿血沫,喷在林惊月背后的断墙上。

第六下。

庞大的身体终于失去支撑,前爪向外滑开,砸进污水里。水浪掀起,冲过林惊月小腿。

鼠王倒下,压碎了一片鼠尸。

林惊月被线缆拽得向前栽倒,肩伤撞在鼠王骨刺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用匕首撑住,没有让自己跪进毒血里。

卷轴防御彻底熄灭,金色纸页变成焦黑薄片,从她手里碎开。

值。

这张卷轴从林天赐手中抢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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