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委屈
闻应弦在跟虞弥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分开。
毕竟虞弥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措手不及，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难过还是愤怒，最后还是愤怒的。
闻应弦送完蛋糕，血顺着小臂滴落，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担心虞弥没有玛芬会难过。
漆黑的厨房里，只有烤箱在兢兢业业地工作，里面还在继续烤玛芬，烤箱外面密密麻麻全是没烤的蛋糕。
血滴到台面，闻应弦静静看着烤箱，等它烤出一盘盘玛芬。
玛芬放不久，现烤的最好吃，当然雨天的玛芬最好吃，尤其是巧克力口味的！虞弥每个雨天都会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蛋糕一边跟闻应弦分享他的经验。
想到虞弥吃蛋糕满足的模样，闻应弦心底就汩汩涌出酸楚，喉咙干涩发苦。
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跟酸麻的牙关，让他愈发烦躁。
他在生气，生气为什么烤箱速度这么慢，为什么虞弥回到家还是吃不上他的专属玛芬。生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先烤最甜那份，恼怒自己为什么这么木讷嘴笨，废物。
流血的手臂，伤口几乎见骨，但他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痛，只是埋头继续盯烤箱。
“哇哇哇。”
楼上越来越大的哭声让闻应弦停下动作，顾不上擦手就冲上去，迎面便看到捂脸痛哭的虞弥。
虞弥趴在床边，看了一眼闻应弦又继续埋头哭。床单被哭湿，屁股又往旁边挪一点点，换个位置继续哭。哭到大脑缺氧，差点晕过去，眼睛都变成了红桃子。
“慢慢呼吸，吸气——呼气。”
闻应弦心疼地捧起他的脸，虞弥眼睛眯成一条缝，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呜呜呜......”
“我错了。”闻应弦道歉，“虞弥对不起，我错了。”
“呜呜呜，哇——”虞弥指了指他，再指指自己哭得更厉害了。
闻应弦想用手帮虞弥擦眼泪，但自己的手又太粗糙，只能转身去找纸巾，还没迈出几步，背后的哭声越来越凄惨。闻应弦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用手帮虞弥擦眼泪。
“你不想见到我吗？我现在就走好不好？”
“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小玉米面前好不好？”
闻应弦局促又笨拙地哄着虞弥，虞弥哭得更凶了，“谁要......谁要你。”
“呜呜呜，闻应弦你个混蛋，呜呜呜。”
“分手......谁要你......跟你分手！”
闻应弦舌根发哭，如鲠在喉，他第一次发现说话就像在吐刺。刺扎进喉管，每吐出一个字，刺就顺着话语的重量往下坠，捅穿皮肉，疼得他难受。
“好，分手。”
“不哭了，不哭了，我听话，对不起。”
虞弥抬头看他，哭声总算止住了，顶着桃子眼哽咽着说：“真的？”
闻应弦苦笑，“真的。”
虞弥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抬手揉揉发烫的眼睛，手却被闻应弦扯住。
闻应弦小心翼翼松开手说：“小心感染。”
“哦。”
虞弥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闻应弦坐过来。
“我知道了。”
“你说的是真的？真听我的话？”
两人同时开口，闻应弦选择闭嘴，定定看着虞弥。虞弥脸蛋哭得红红的，碎发被泪水打湿，黏在额角不狼狈，反倒有些可怜，谁来了都没办法生他的气。
本来就是被家里宠爱的宝贝，怎么到他这里就受了委屈呢。闻应弦后悔的想。
“那以后多加一点点糖好不好？”
虞弥有些扭捏地说：“就一点点，我真的不喜欢吃原味的。”
宛若白葱的手指泛着粉意，被泪水打湿，上面敷上一层水膜，水润漂亮，大拇指跟食指收拢，强调：“就一丢丢。”
闻应弦却默不作声，虞弥见他又不愿意听自己的话了，嘴角下撇，瘪嘴又要哭。
“还说要听我的话，加点糖都不愿意。呜呜呜，呜呜呜，闻应弦就是个大骗子。”
“哇哇哇——”
宛若梦中初醒的闻应弦，还没从不分手的喜悦中缓过神，又被虞弥带进去了，他呆愣几秒，猛地冲下楼。
在狂风中凌乱的虞弥：？
“呜呜呜，闻应弦大混蛋啊，抛下我自己跑了，还说要听我的话。”虞弥趴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
“闻应弦，骗子骗子......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嗝。”
一盘热气腾腾，刚出烤箱的玛芬凑在虞弥面前。闻应弦像只犯错的大狗，低着头，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也恹恹垂着，“这是第二甜的玛芬。”
虞弥隔着热气，哭懵了脑袋，但还是忍不住问：“那第一甜的呢？”
闻应弦抬头，指指被虞弥捧进来，放在床位的那盘说：“它。”
这次换虞弥呆住了，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抽抽噎噎问：“那盘呢？”
闻应弦很上道，抿唇说：“那是第零甜。”
就是被虞弥摔的那盘。
“那有几个甜？”
“十个。”
“为什么你没有全拿出来？为什么我吃到的是第零甜？”
闻应弦低低说：“等一下。”
他又从房间出去了，大概过了半小时，虞弥都快以为他跑了，愤愤拿起面前的玛芬吃起来。虽然闻应弦取得名字怪怪的，但第二甜的味道果然好多了。
刚吃完第一个，手才碰到第二个边缘时，门又被推开了。
入眼是很多盘各式各样的玛芬，其中巧克力口味的最多，闻应弦一一介绍：“这是第二甜，第三甜，第四甜......甜甜甜，第十甜。”
虞弥迟钝的大脑再也不转动了，罢工了，嘴角的蛋糕碎被轻轻擦去。
红肿的眼睛也被敷上冰凉的眼贴，男人满含歉意的声音被玛芬甜味熏得沙哑，“我错了。”
“你你你......原本就准备了这么多？”
冰凉舒适的眼贴让虞弥不愿意睁眼，他这次也没底气了，语气弱弱地问：“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对吗？”
“是。”闻应弦一边帮他按摩，一边说：“对不起。”
虞弥再也忍不住，扑在床上又哭了起来，闻应弦彻底没招了，无措抬手，局促跪在床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呜呜呜......呜呜呜。”虞弥一边哭一边埋怨自己，“呜呜呜......我真坏，呜呜呜。”
“怎么了？”
闻应弦心疼地捧起虞弥的脸，心都快碎了，“别哭别哭，我烤了很多玛芬，很甜很甜。”
“哭得我的心都快碎了。”
“呜呜呜，对不起。”虞弥抱住闻应弦的腰，埋在对方还带着甜味的怀里，呜咽着说：“不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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