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迦文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明雨枝坐在椅子上,检查自己的宝贝,见翎羽竟然真的从根部开始裂了一小半,心疼地抿着唇。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明雨枝去看迦文的手,那刚刚还搭在他的脚踝上,为他拔除诅咒的手指玉白修长,每一根手指都透出力与美,如浑然天成的玉雕,却比他的手大了一圈,可以将他轻易扣住。

明雨枝就喜欢漂亮的手,他原本还在生气,看着看着却又舍不得了,唉,只能怪他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谁让迦文是个可以一拳打爆魔神的男人呢。

明雨枝说:“你下次小心一点啊,我只有这个了……”

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要不高兴。下一秒却又像是不计较了似的,抬起脸对迦文说:“你知道凤凰的来历吗,那你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复活它吗?”

迦文说:“或许我做不到,就算能够做到,我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这番话听上去似乎有些霸道,但明雨枝知道这背后应该另有原因。他以一种认真的表情看着迦文,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明雨枝微微抬起脸,淡色的唇映入眼帘,一双金眸亮而澄澈。迦文看着,便有一种控制不住,想要伸手抚摸的冲动。

怎么会这么乖,这么听话?

迦文说:“因为那是‘愤怒’的分身,‘愤怒’是脾性最暴戾,喜怒无常,嗜好战争的原罪。但作为凤凰,祂却可以经由一次次浴火重生不断重塑,以战养战。

祂的化身常常盘旋于天际,每当祂们展翅时,天空都会被火毒晕染成一片血红之色。而当祂培养的化身死亡后,化身在战斗时累积的力量也会回归本体,增强祂的力量。”

“也是因此,‘愤怒’就是一块杀不死、除不去,还总是喜好主动挑起战争的毒瘤。

无论祂的化身曾经与你如何相处,但那也只是一处化身,死了,灵魂与思想便会回归本体,被当做柴薪燃烧淬炼。”

迦文的话让明雨枝皱起眉,因为他嘴里的愤怒听上去……和系统资料里的那个“迦文”有点像。

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明雨枝狐疑地看看迦文,哥,你知道你在系统的资料里,是个总是怒发冲冠,到处攻打其他种族的纯血烈性龙傲天吗?

明雨枝:“所以,你的意思是,每一个化身也仅仅只是化身,死了便是死了,即使复活,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迦文点了点头,他说:“‘愤怒’是睚眦相报,祂的化身也同样暴戾,这样的魔物留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明雨枝:“你就这么讨厌魔物吗?”

明雨枝的手指用力握住轮椅的扶手,他有些紧张。迦文说:“更何况,‘凤凰’并不是真正的神兽,它的真实身份,是深渊而来的原罪。那样丑陋、肮脏的东西,你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明雨枝:“……你不要那么说。”

迦文看见明雨枝皱起眉,像是无法忍受似的冲着他大喊:“那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它!”

明雨枝说:“不是所有魔物都是怪物,它救了我。”话音刚落,他就有些懊恼,早知道迦文这样厌恶有关魔物的一切,他就不应该和对方提起这件事。

“如果没有它,我早就死了。”明雨枝说:“它确实伤害过很多人,但是它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这幅坦诚真挚,仿佛在怀念着什么的模样落在迦文眼里,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刺眼。

迦文眼中划过一抹暗绿之色,他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在你眼里,那只凤凰就那样重要,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明雨枝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你……无理取闹,我才不跟你吵架!”

他操控轮椅往后退去,混蛋!霸道!控制狂!明雨枝在心里忿忿不平,身体却径直留在原地,轮椅如同凝固在地上一般无法动弹。

迦文的手指搭在轮椅上,他向前一步:“抱歉,小枝,哥哥只是在想,如果你我从未分开,你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而我会一直保护你。”

明雨枝冷哼一声,他转过身来,明亮的金眸重新出现在迦文面前。明雨枝说:“你在我心里,当然是最重要的家人。可是,我也有我的朋友。”

他才是最重要的。不知为何,这番话听得迦文浑身舒坦,他轻轻嗯了一声:“哥哥下次注意。”

明雨枝想对他翻白眼,但不敢当着面翻,只能在心里偷偷翻。

这么多年过去了,迦文的脾性……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坏了。

想到迦文从前的怪癖,明雨枝看向面前这永远温柔笑着的圣子,他迟疑地想,现在的迦文,不会还不允许他去魔法学院上学吧?

明雨枝询问道:“哥,作为圣子,你好像很了解原罪……难道说,你曾经和‘愤怒’战斗过吗?”

两个人翻过刚刚的嫌隙,彼此之间的关系又好得十分亲近了。明雨枝十分好奇,迦文到底是怎么清楚这些事的。

迦文垂下眼睛,看见自己手腕上滑落的绷带,一颗颗深绿色的眼珠正密密匝匝地挤在血肉撕裂开的豁口中,正迫不及待地透过障碍物窥视面前一无所知的人类。

迦文悄无声息地将其缠好,脑中传来的声音略显刻薄:“怎么,就这么护着你心爱的小弟弟,连一眼都舍不得给我看?”

“不如向他介绍介绍我?”那声音说:“我也很想和他聊聊天呢,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他的‘哥哥’。”

“恐怕你没有机会了。”迦文的精神力化为一把尖锐的长刀,将那道声音从中间切割成两半,如切开丝滑的黄油。

怨毒的咒骂声刚刚响起,就被迦文用力压下,‘嫉妒’再也无法影响他。

迦文瞬间感到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看来刚刚心中升起的莫名不快,仅仅只是因为嫉妒的影响。

那只曾经留在明雨枝身边,取代了他,被明雨枝一直记挂,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凤凰,已经死了。

死人是注定不可能胜过活物的,他又何必再因为这件事去计较什么?

迦文想清楚了这一点,便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度了,他以一种平静的语气为明雨枝解说起来:“好,我替你说明原罪的力量。”

“你或许听闻过原罪的传说,知道祂们是自神灵时代时便存在,曾为祸一方的魔神。

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连神灵都无法摆脱原罪的控制,神灾便是由它们一手操控,连高高在上的众神,也是它们手中的棋子。”

迦文提起神,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恭敬:“有很多人认为它们是来自魔渊的魔神,但实际上,魔渊的魔神也视它们为天灾。

‘收藏家’有一段时间,格外喜好收集魔神的眼睛。也是因此,许多恶魔领主都葬身在祂手上,而这样强大的原罪们,也只有一个弱点。”

“它们若是想要在世间行走,就必须寻找‘容器’。但因为没有人或魔可以完美地容纳它们,所以它们必须得不断寻找新的容器,不断寄生在他人的灵魂之中,蛊惑他人奉献灵魂。”

“原罪只有七种,且一直都是那七个恒定的存在。它们选择寄生哪个宿主,对方就会逐渐迷失,失去自我,直至彻底化为‘源灾’。

一旦成型,便会以宿主为原点侵吞周围的一切,想要解除源灾,就必须步入由原罪掌握的心相世界中,找到并封印原罪。”

“在心相世界里,原罪所对应的情绪将会被无限放大。愤怒者互相攻讦,彼此厮杀;嫉妒者怨恨彼此,因嫉恨陷入愤怒;而孽欲……”

迦文语气一顿:“有些人被欲望控制,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恶行,将心中的欲望放大到极致,而有些人则梦想自己被所有人喜爱。

但被原罪扭曲的欲望,让宿主即使变为了面目全非的怪物,也有无数人疯狂地爱上了它。”

迦文提起了一件事:“有一位灵族少年渴望得到其他人的认同和喜爱,希望自身无论变成任何模样,都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爱着他。

‘孽欲’实现了它的欲望,也是因此,即使他已经变为了一座长着无数肢结的肉山,也有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发了狂,无数人争先恐后,前扑后拥地冲向他。

狂热的人群被后发赶来的群众挤向前方,在挣扎和混乱中被踩成肉泥,却还是蠕动着向前,与那位灵族少年融为一体。

当圣殿的成员赶到现场时,他们只见到满地的发丝,以及取代了城都的肉山。他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仍然在狂热尖叫的居民,但即使如此,那座肉山在所有生灵眼中也仍然是‘美’的。”

明雨枝的脊背后知后觉地发凉起来,他咽了咽口水:“这就是孽欲的力量?”

“嗯。”迦文说:“那并不是魔渊之物,而是来自于深渊的,更邪恶、更扭曲的东西。最关键的是,孽欲从来都不参与这一切,它只是冷眼旁观万物在欲望中畸形的模样,它虽是孽欲,却认为他人之爱皆大同小异,臭不可闻。”

“这只是原罪所做过的恶劣行径里,最普通的一件。”迦文说:“现在,你知晓我为什么不让你和原罪接触了吗?”

明雨枝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他一点都不好奇那座“肉山”的具体形态!现在回想起来,难怪曾经他留在凤凰领地里的时候,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都像是在看待什么值得惊奇的勇士。

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被凤凰烧成了灰烬。明雨枝不是不知晓他的朋友有多凶,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其中的凶险。

明雨枝:“我一点都不想遇见它们,如果有机会,我会跑得有多远就多远。”

迦文说:“嗯,那就好。”

明雨枝:“包括被原罪寄生的宿主,我可一点都不想和那些人相处,总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定时炸弹似的……”

迦文说:“那可不行。”

明雨枝:“?”

迦文说:“因为‘嫉妒’,现在就封印在我的体内。小枝怎么能远离哥哥呢?”

明雨枝:“嗯,嗯?”

他眼神狐疑地看着迦文,迦文是在说笑吧,应该是在说笑吧?

在意识到迦文是认真的之后,明雨枝整个人都要炸毛了,他说:“你怎么能……他们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封印在你的身体里!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封印‘嫉妒’了吗?”

明雨枝被吓了一大跳,迦文反而笑了笑:“因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不被‘嫉妒’影响。”

“但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明雨枝仍然不能理解,直到迦文说:“因为我,就是引起他们嫉妒的根源。”

此话一出,明雨枝沉默了。

“他们……都嫉妒你,是不是?”明雨枝说:“因为你太强大了,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胜过无数人,因为你是战无不胜的圣子,所以嫉妒你的人太多,以至于这变成了你的错。”

迦文太年轻,太耀眼,以至于实在令人嫉恨。明雨枝扪心自问,如果他作为圣殿的一员,要日夜面对一位圣子,他的心中能做到哪怕只有一刻,不生出对迦文的嫉妒吗?

太过完美,仿佛成为了一种罪恶。

迦文用一种宽容悲悯的语气说:“他们说,这是我的罪,也要由我来负责。因为最正直无私的人,也会在嫉妒的蛊惑下失去理智,因此,由我来封印嫉妒,就是最合理的安排了。”

因为迦文不可能嫉妒其他人,嫉恨,是因为其他人拥有他没有的东西,而他对此无比渴望。

在将嫉妒封印在迦文体内后,所有的一切迎刃而解,‘嫉妒’再没有失控的可能。

明雨枝说:“那这些事也不是你的错,也不理所应当的由你承担!”如果要说偏袒的话,就算整个圣殿加在一起,在明雨枝心里也都没有迦文重要。

对于这种太过优秀而遭人嫉恨的戏码,明雨枝当然是要为迦文打抱不平的:“真是强词夺理,我看他们就是不肯承受这份危险,所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了。”

将一个原罪封印在体内是多么危险的事,光是想想,明雨枝都感觉心惊肉跳。可迦文看上去却那样游刃有余。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