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来,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同学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各自的理想。

谈清问起商行的志愿,后者说:“丰禾警察学院。”

这个回答恰巧让故意从这边路过的游终听见了,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的志愿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样的话,他们还会在同一个城市。

“丰禾市,离兰平有五百多公里,不算远也说不上近,怎么想着去那里?”谈清问。

“那里冬天会下雪。”

“会下雪的城市多了去了,怎么不想去北方?”蒋蒋江笑着打趣她,“是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人在?”

商行温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你们呢?”

说起这个谈清就很苦恼:“离家太远舍不得,离家太近又怕枯燥。”

蒋蒋江一只手支着下巴:“我妈说让我报兰平的大学,离家近。”

三个人各有各的忧愁,一直聊到上课铃响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座位。

最近一段时间商行和游终很少针锋相对,因为商行根本不搭理游终,导致游终的各种问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商行本人不怎么爱吃零食,但她特别热衷投喂别人,比如以前的游终。她直到现在还保留着口袋里装糖的习惯,她自己不吃,喂给游终更不可能,就随手给了谈清和蒋蒋江,但这些东西都会通过另一种形式进入游终的口袋。

久而久之,她们会把商行给的东西下意识地保留起来,拿给游终。

谈清想了很久,鼓起勇气走到游终课桌前:“你现在方便吗?”

游终以为商行又给什么东西给她了,想也没想就点了个头,手心也顺势张开。

谈清:“……”

“你跟我出来一下。”谈清说。

游终从吊儿郎当的姿势变为正襟危坐,有些警惕地开口:“商行发现了?”

谈清见他张口闭口不离商行,稍微放心了些:“不是,我有话对你说。”

不是商行啊……

游终眼神黯淡了些,没什么兴趣:“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人多。”谈清左看右看,有些不好意思。

游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不好意思,我喜欢商行。”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你没必要时刻提醒我。”好半边天谈清才反应过来,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你在想什么呢,我有喜欢的人!我只是单纯有话想对你说。”

游终跟在谈清身后,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谈清这才开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总之我就一个请求,请你不要伤害商行。”

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商行在伤害游终。

游终认真地回答她:“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商行。”

谈清看得出来商行有很多心事,而这个源头她也清楚,是游终。

她今天对他说这话不过是想暗戳戳地告诉他,商行不是有意这么对他,而是有苦衷的,希望他多多包涵,如果实在忍受不了离开就好,千万不要报复商行,否则她不会放过他。

眼下游终做出承诺,谈清把心放回肚子里,转身回了教室。

游终倚在围栏上,楼梯下,有人维持上行的姿势很久了。

商行很少待在教室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操场上闲逛,这也就是说她几乎不在课下复习功课,谈清看她排名都快跌出年级前五十了,焦急得直冒汗。

商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能考上丰禾警察学院就行,我不追求高分。”

“万一它今年收分特别高怎么办?”

“那以我的分数也绰绰有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相信我,没问题的。上课已经够累了,我想至少课下的时候让自己轻松一点,如果我的一生都被成绩逼着走的话,那活着太没意思了。”

谈清听不得商行讲死啊活的,连忙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读报课的时候班主任说:“毕业典礼定在6月6号,我们班就一个节目,我原本是想安排一个大合唱,但想了想,最后上台的这个机会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你们。”

“啊,又是集体活动……”有不少同学不满。

“老师,可以不参加吗?”胆子大的同学问。

“可以,但这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活动,确定不想做一回主角吗?”班主任说。

“观众也是主角。”

“行行行,都依你们。”班主任无奈地笑了笑,“有多少人不想参加,来,把手举起来我看一下。”

游终看商行举手,他也跟着举了起来。

班主任震惊:“我们班观众有点多啊。”

班主任看着没举手的同学,拿着笔把名字记了下来,随后交给班长:“课后你找这些同学商量一下,看弄个什么节目,确定好了跟我说。”

蒋蒋江点头。

下课,商行走到后排找蒋蒋江,看到名单上没有游终又走了。

蒋蒋江叫住她:“商行,你不参加吗?”

商行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嗯,没有时间。”

蒋蒋江觉得她心事太重,想借这个机会让她放松一下:“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商行还是摇头:“不了,谢谢你。”

事后,蒋蒋江对谈清提起,说:“唉,真想抱着商行的大腿求她多和其他人接触,她不答应我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谈清说:“蒋蒋江你有没有发现,商行越来越喜欢独来独往了。”

“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游终,让商行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给她介绍其他人。”

“我们学校有比游终帅的吗?再说了,我的意思是,商行现在不怎么和别人接触,也很少讲话,感觉她所有事情都是咽在肚子里,我担心她把自己憋坏。”蒋蒋江说,“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三个一起聊天的时候,商行只做听众,不做讲述故事的人?”

“发现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就像商行拿游终没办法,游终拿商行没办法那样。”

两人站在走廊的最角落处,看着操场上低着头想事情的商行,默契地摇了摇头。

突然,谈清眼睛亮了一下,手指着商行那个方向,激动地说:“蒋蒋江!你看那个是不是游终!”

蒋蒋江扶了一下眼镜:“是游终,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知道啊,我一看见他们在一起,我就兴奋!”

蒋蒋江最开始只是觉得商行奇怪、游终不正常,现在,谈清也变了,变态。

谈清说:“你没有感受到波涛汹涌的爱意吗?”

“恨海情天的怒意还差不多。”

操场上,商行走累了,找了个台阶随便坐了下来。

游终跟在她身后,看着飞吹日晒、布满灰尘的台阶,犹豫了下,心里做着激烈地挣扎。他一咬牙,在即将碰到地面的时候“噌”地一下站起来。

还是接受不了在这种环境下落座。

商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去看那些打篮球的少年。

游终见她看得入神,冷哼一声,他不服气,一个个长得又矮又丑的,凭什么让商行多看一眼?

商行哪里会知道游终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第二天他没跟在身后的时候她稍微失落了一下,那种情绪转瞬即逝,并不是因为她想明白了,而是抬头就看见游终刚进了一个球,还朝她自豪一笑。

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

那一眼之后,商行没再关注打篮球的,而是将视线落到不远处打乒乓球的同学身上。一连几天。

直到游终也去打乒乓球。

——

商行看别人打羽毛球,隔天游终手里就拿着一只羽毛球拍。

——

商行看别人踢足球,转眼游终就上场了。

……

如果视线有归处,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游终想。

被游终这么一搅和,商行不再去操场散心,怕越散心越乱。

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来带着他们去操场拍毕业照,这个通知早就发下来的,此时的高三(一)班,无论男女全都在整理自己的头发。

游终更夸张,特意把一个开理发店的朋友在凌晨四点叫起来,给他设计发型。

他本来是想梳一个背头,但又怕商行觉得他过于成熟,最后只把刘海剪成了三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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