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北清越看着沧珩消散的那处许久,才转过身收起长剑,把散落在身前的长发随意抓起甩向身后,瞥了一眼面前这个血人,又环视了一圈。
沧珩实力远不如此,来的只是一道分身,却仍然死伤惨重。
在场除去北清越自己,不论死活一共十九人,全是些她不认识的小辈,穿的皆是寻常人家的衣裳,武器也因主人或晕或死,全都自动收入识海。
北清越一时无法确定他们是哪家宗门弟子,或是一些不知名散修。
北清越又看了一圈,忽然觉得远处某个背影有些眼熟。
她蹲下身,又看了看面前之人,挑了他一只尚且干净的手腕抓起,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三两步掠至那个背影身旁。
北清越把提着的人轻轻放在地上,这俩人加上北清越,便是在场仅剩的活人了。
他们伤势过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自然也无法自行运功疗伤。
但北清越又不善医治,身上也没有疗伤丹药,只好暂时封住了他们的心脉,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北清越又仔细看着旁边这个女修士的脸。
灰头土脸,血污满身。北清越在脑海里搜刮许久,才记起这是渡厄宗的人。
她又看看昏迷的另一人,面容被毁,看不出样貌,但看身形,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如此年纪,便敢来这极北之地历练。
北清越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良久,依旧没什么印象。
正当她想就此放弃回忆时,忽然发现他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
北清越施了个净水咒,玉佩原本的模样显现出来。
这是一块温润的墨绿色古玉,材质上佳,还蕴藏着丰富的灵力,显然是带在身上用作护身符。
然而下半段不知何时已然磕碎,只剩半个“蒯”字还留存其上,早已没了保护的作用。
北清越摩挲着玉佩上的刻字,喃喃道:“蒯秋的儿子?”
渡厄宗那位金贵的少主。
听闻这位少主及其畏寒,就连夏夜的凉风也经受不住,要让人彻夜点灯升火。
如今竟跑来这苦寒的极北受苦,还险些丢掉小命。
北清越歪着头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他的名字。
南……南过溪?难过死?什么破名……
北清越暗暗腹诽着。
北清越轻轻放下玉佩,拍拍身上的灰望向其他人。
尸体上已隐隐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这是人族肉身被鬼气侵染的表现。
尸体没有魂魄和修为抵挡,鬼气入侵得轻而易举。
北清越闭眼几秒,灵力无声运转着。
那些尸体内的元丹随着她的灵力,缓缓离体升起,又凝聚在一处,周围环绕着绵密的黑色雾气。
等她再睁开眼时,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微光,那些元丹和雾气便瞬间爆裂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清越又抬起一只手,掌心长出的无数灵力丝线穿入尸体中,将他们身体上的鬼气也剿灭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北清越打了个响指,那些尸体顿时化作流光,收入她的储物袋中。
搞清楚是哪门哪户的人,北清越也不再耽搁,一手抓起一个腕子,将面前两人都提起来。
与此同时,北清越面前显现出一个一人高,形状不规则的黑色传送空间,像是被生生撕开的一道裂口,深不见底。
她抬脚踏入,待到另一只脚落地时,便已到了渡厄宗门前。
“谁!”
守门的弟子们看着夜色下突然冒出的几人,还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警惕地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他们。。
北清越瞥了那几把长枪一眼,没耗什么力气,就用灵力震开了。
“你!”他们还没来得及发作,北清越就朝他们举起那两人,顺势丢过去:“你们家的。”
接人的那个弟子吓了一跳,但未等他甩开这两个生死不明的血人,就在月光下看清了他们的脸:“谢师姐!少主!”
“什么!”其他人也赶忙聚过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同门手足。
北清越见他们一团懵,也没急着解释,只是又解开储物袋,用灵力托着,将另外十几名同行弟子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
原本清净冷寂的宗门,瞬间被血腥味和尸臭味覆盖,有几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弟子当场便干呕不止。
“这几位都已辞世,元丹被鬼气侵染过深,我已尽数毁去了。”
北清越站在一旁,没理会他们的悲恸惊恐,反而因他们过于惊慌而面色不虞,不耐地提醒道:“那两位伤势过重,我虽封住了他们的心脉,留住了一口气,但还是趁早为他们疗伤为好。”
被吓疯了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找人:“快……快去寻宗主和纪长老!”
北清越事办完了,正打算离开时,突然有个弟子叫住了她:“前辈请留步!”
被打乱步调的北清越恹恹转过身。
那人向她抱起拳,躬身一礼,郑重其事道:“在下徐仞,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来日前辈若有需要,我渡厄宗必当鼎力相助。”
北清越简单朝他点点头,便算是回礼了。
她此时还是在凡间游历时幻化的脸,也并不想和渡厄宗的人有太多牵连,于是轻车熟路地闭着眼胡诌:“凡间散修,姓夏。”
徐仞似是知道她,惊呼一声,恭恭敬敬道了一声“夏前辈”,又转头朝痛哭流涕的同门们看了一眼,又向北清越道:“不知在下的同门遭遇了何等变故,是被何人所害,竟是如此惨想……”
北清越想起在极北时,多年未见到的那张憎恶的脸,神色稍冷,沉声道:“妖王沧珩。”
徐仞陡然一惊,见了鬼似的猛地退后半步,又强撑着干笑道:“哈哈,夏前辈,你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北清越静静地看着他,而徐仞就差把“我不想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见北清越神色认真,又低下头,眼神不受控般左右乱瞥,自言自语喃喃,固执地安慰着自己:“沧珩都八百年没出现过了,说不定早就被北宗师杀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呢,还杀了这么多人……”
北宗师本人解释道:“当年北清越在极北杀掉的只是沧珩的一道分身,当然,如今来的依旧是分身,只是他本体也必然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出现。”
北清越看着他复杂的神色,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自知与他多说无用,只继续道:“信不信由你,提醒你们宗主小心。关于极北的详情,想来待稍后几日的宗门大会上,便会仔细说来了。”
话落,北清越便御风离开了渡厄宗。
北清越乘风落到渡厄宗所能见的地界之外,便化成原本的样子,遁入了无方阵的传送空间中。
瞬息间,北清越重新回到北境,但距极北仍有一段距离。
此时尚是黑夜,却不似平常那般不见半个人影。
身着月白色劲装的剑墟宗弟子三五成群,还有一只只佩戴着红宝石颈环的妖兽跟随其中,正四处探查着。
北清越甫一落地,领头的弟子便发现了,快步走过来朝她一礼:“师尊。”
来人是北清越首徒,承了她在凡间化名的姓氏,姓夏,名千易。
北清越向她侧了侧脸,但眼睛仍看向忙碌的人群:“查到什么了吗?”
夏千易也顺着北清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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