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县凌晨三点,暴雨也接受到收队的指令一样,雨势逐渐变小。随着雨水逐渐褪去,凌晨的上空也升起一丝薄雾,轻飘飘的围绕着整座县城。整座城市褪去了暴雨带来的喧嚣后,就陷入到了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一辆辆警车快速的驶过路面,轮胎与路面的积水碰撞,发出一丝声音,才终于稍微打破了这一丝平静。

押送林清回县公安局的时候,一路安静,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但所有专案组的成员原先一直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件案件终于到了结尾。

而林清自从被带上车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脑袋微垂,微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到达警察局的时候,一直在警局办公大厅等着的苏慧看见了在两名警察中间的林清,一下子站起身,飞快地跑过去,最后被齐鲁拦下:“苏女士,不要靠太近。”

苏慧看着此时一身狼狈的林清,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情绪在这一天受了太多的刺激,此时就像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一样,只说出两个字:“小清......”,随后就是无尽充满自责的抽噎。

而一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林清,在苏慧的身影出现后,才终于露出慌张的神色,就像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一样,嗫嚅了一声:“阿姨,对不起,我做坏事了。”随后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苏慧的眼睛,在齐鲁的带领下继续往警局深处走。

而苏慧看着林清逐渐走远背影,情绪也再次爆发,她浑身像失了力气一样,无助地蹲在了地上,泪水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一直陪在旁边的律师,无奈叹了口气,她与苏慧是多年老友,看着此时与前一天下午判若两人的朋友,心疼与无奈交织,走过去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此时全是劝告:“现在哭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解决接下来的事情。”

苏慧眼神空洞,仿佛顺着时间回到了还是四岁小林清身上,那个时候的小林清很乖,乖的她不知道怎么办,这个孩子是她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知道,在刚知道他的身世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瞬间想掐死他,因为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苏渺所承受的苦难。

可看着他与苏渺如出一辙的眼睛,她实在下不去手,而四岁的林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也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一直小心谨慎,深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但看着他一脸惊喜的看着那支画笔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心软了一块,而随后一次她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喝的烂醉回家的时候,半醒的时候发现小小的一个孩子,一张小脸面无表情,正费力地拖着一床毯子往她身上盖,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小脸盆跟毛巾,小林清的身影在此刻与苏渺的身影彻底重叠。

她睡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苏德的基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他只能是苏渺一个人的孩子,也只会是。酒醒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林清去改姓,随手抽了一本字典,让小孩自己选,从此苏清改名叫林清。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想让林清彻底与过去告别吧,想让他幸福,想让他体会到苏渺来不及体验到的人生。

而此刻已经过了第一道标准化流程的林清已经在民警的带领下进入到审讯室,安安静静地坐在审讯椅上,低头垂眸,视线没有任何焦点。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所有专案组的人都静静的伫立在这,看着姜崇正、闻邵达两个推门进入审讯室开始第一次法定讯问。

两人在位置上坐定,闻邵达率先开口,按照流程宣读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与义务,声音平稳,字字清晰:“林清,现对你依法讯问。你有权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理。你也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权申请回避,有权委托律师。你所做的全部供述,将作为本案重要证据,是否清楚。”

“清楚。”

在两个字落地后,第一轮讯问正式开始,姜崇正将四个受害人的照片一一摆在林清面前,语气平静:“这四起案件是否与你有关?是否认罪”

林清看着面前的四张照片,眼神没有一丝变化,无所谓地开口:“是我做的。”

闻邵达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也才三十岁的男人,但周身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生气,他沉稳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姜警官已经问过我了。”林清的视线与姜崇正的眼睛对上了一秒,又瞬间移开,“我想复活我的母亲,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姜崇正看着他的眼睛,看清了眼底偏执下的疲惫,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像一个老友一般平和的开口:“第三起案件为什么变了,为什么开始自己寻找受害人,明明一直保持下去,你被发现的概率也会降低?”

林清此刻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噩梦纠缠了二十多年的人,他开口,嗓音带着点沙哑:“我不相信他们了,在第二起献祭结束后,我开始产生了怀疑,这一切真的有用吗?”

审讯室外李荆洁看着一脸质问的林清,平静开口:“他怀疑,但是他没有退路了,如果那个组织的人再稍微引诱一下,他就会再次相信。”

审讯室内的林清也接着说:“但我没有任何办法了,如果连这个都没用的话,我妈妈怎么办呢,她不应该就这样离开的......”,说完的脸上全是无助与绝望,与苏渺相似的丹凤眼终于忍不住红了眼角。

闻邵达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眸像老鹰一样锋利,直直的刺到林清心里:“那他们四个就活该死去吗?她们哪一个不是人生刚刚起步?”

林清没做任何回答,只是把身子往椅子靠背处藏了藏,眼睛不自觉的往下垂,有意的避开了闻邵达的眼睛。

平静半晌后,他才开口:“如果让我再次选择,我依旧会这样做,即使被献祭的对象是我自己,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的妈妈。”

闻邵达闻言终究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他将余晓晓查到的记录追踪信息摆在他面前,语气满是无奈:“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引诱你的?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林清垂下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我知道,我怀疑过,但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有他们向我承诺,我的母亲她会回来。”

李靖安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讽刺:“好一个承诺,也就只有疯子才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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