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笑口常开（六）
不止她意识到这个问题，除周扬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住咀嚼的动作。
谢薇却没意识到，加快咀嚼速度，说起刻图腾的要点。
——唯一能解释这个问题的只有两种答案：一，她精神失常记忆混乱；二，她就是动手杀人的人。
防止她觉出不对劲，程渡又聊起其他话题，与此同时她已经加上了冯博的联系方式，让冯博注意保护李露，并一一提醒众人按兵不动。
周扬见到消息坐立难安，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手中的水果和罐头眨眼间没了味道。
“你们都吃完了？快走吧！”谢薇将手上的汁水随手抹在衣物上，站在原地从兜里掏出石头拿在手上。
“我没带石头，你给我一块吧。”李露伸出手来，手心中多出一块石头。
冯博、程渡和周扬随即效仿，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被分到，谢薇只有四块石头，递给了冯博以外的两人。
冯博有些不满，停在空中的手握成拳收了回来。
五人有鞋带的系紧鞋带，没鞋带的起身收拾物品，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程渡的计划是几人在最前方确认图腾，如果不对劲，他们再通过信息传递告知众人跑走。
冯博自告奋勇站在最左边，得知林珩想要上前只皱了皱眉，一反常态地没反驳，右边是程渡和周扬。
李露默默看着熟练找好位置的几人，跟着改变想法的林珩站在第二排。
空腔内别有洞天，岩壁上到处是刻上去的图腾壁画，壁画有的被自然侵蚀而残缺或淡化，有的被人为损毁，由数道刻痕贯穿。
仿佛不被允许直视此神的化身，当程渡看向中心时全身都会被一种奇怪的异样感包裹。
程渡稍后退一步，忍耐着不适看过去。
最中心是一个螺旋水滴状的石头，石头下半部分是一幅最为完整的图腾画，画有某种带翅的人形生物，周围分作四部分，一部分是跪拜的人类，一部分是谁拿着石头在上面乱擦擦出的痕迹，又像是被划去了原本的内容，还有两部分……
还有两部分程渡没来得及多看。
看见图腾的一瞬间另外四人都愣在原地，与她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们仿佛灵魂已跟随图腾上的生物前往无人之地，空留一副躯壳。
谢薇看众人被此番景象摄住心神，已兀自上前，走进腔内开始在完好的岩壁上刻画。
“呃啊啊啊啊！！”
在谢薇落手的同时，程渡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四人恢复了神智，捂头嚎叫。
“可惜了。”谢薇站在岩壁前，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再度刻起壁画。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不适，只有谢薇一人如痴如醉如见神迹，但她对几人的反应又像早有预料。
“来吧，他们就留在那里，你现在还能接受‘祂’的拥抱，刻下图腾吧。”谢薇没有转身，但程渡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
程渡握紧手中石头，视线在空腔中心的水滴状石头和岩壁上的图腾徘徊。
她像被湿透的浸水毛巾捂住口鼻，呼吸艰难，在经过中心时她用手中的石头朝图腾狠狠挥下去，下一秒却被图腾上的无形之物猛地弹开，摔倒在地上。
“你怎么敢——！”
谢薇见程渡如此大逆不道，放下手中动作，念叨着什么面目狰狞地猛冲过来。
程渡爬起身与她周旋，路过一幅完好的壁画时她灵机一动在上面刻下划痕，四人的状态却不见好转。
她找机会将那一整幅壁凿满刻痕，就像岩壁上那些同样被刻痕贯穿的图腾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个旋转茶杯见到还完好的壁画就上去凿两下——毁灭东西怎么可能比创造东西还要困难呢？
毁去两幅壁画后，谢薇的精神状态变得十分差劲，一会儿嘶吼着要杀死她，一会儿停下来喃喃自语自己死定了，一会儿又转身去刻画图腾，就像身体在同时执行三项互相冲突的指令。
随着她毁去的图腾越多，四人的精神逐渐恢复好转，程渡则越来越头痛难忍，仿若‘大不敬’招致的神罚，凿下刻痕的同时那些刻痕也凿进了她的脑袋里。
“醒了就快毁壁画！”那四人已完全醒来，程渡脑袋嗡嗡作响，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话。
几秒后，她也效仿几人的步骤，踏入了无人之境。
？？注视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境界”，不知？的想起了？？■■来？■■■■的经历？
这处空间雪白无比，仅凭肉眼无法确定边界，安静得像是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伴随她向前的脚步，四周涌出了熟悉的沙沙声，逐渐向她靠近。
？？匆忙避开被黑色原油包裹住的花纹奇异瑰丽的虫群，谁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像等候已久的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她手边没有武器，只能狼狈地躲开，想要跑远，却被无形的墙给打了回去，再抬头，身上爬满虫子的■■已经凑了上来。
“死……！……啊，我来替你……”这人念叨着一句？？听不清的话语朝她伸出手来，如绚丽的花朵，在她眼前炸开。
血肉迸溅，糊了？？一脸的还有那些小虫子，她拼了命地将那些离开了■■就像没了心脏的人类的不再动弹的小虫子抹开。
与此同时，失重感袭来，？？听见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在震动，沿着脑袋响彻她的身体。
……
程渡睁眼，起身从地上爬起来，脑袋隐隐作痛。
“醒了？”李露坐在她身旁，空间内只有她们两人。
“其他人呢，是出去了吗？”
“不，就在空腔附近，等你醒。”
等她？程渡意识模糊，没办法回想起在她‘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她的疑惑太过明显，李露贴心地开口为她解释：“你摧毁图腾时被冲上来的谢薇推了一把，你拍着脸就摔下来了。”
拍着脸？——嘶，程渡捂着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记忆没能完整连接起来，奈何一思考就头痛。
“谢薇前一秒还好好的，说要给谁报仇，下一秒就爆炸了，好吓人，还好大家没事，”周扬他们仨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汇报发现，“那个空腔不靠近就没问题，一靠近就会不舒服。”
据周扬转述，谢薇说的‘死定了’不像是对程渡说的，反而像是她因为恐惧而抱怨出口的，就和这两天她老喜欢抱怨“什么死了”一样。
这之后谢薇又接了一句“我来替你惩罚他们”之类的，结果刚说完整个人就完全炸开了，炸得他们四人一身血。
他们几人的站位恰巧将迸射的血迹分隔开，离远些看就是一副笑脸。
谢薇这两天内不知说了多少“什么死了”，比程渡这辈子说的加起来还要多，原来说多了还会这样反噬。
程渡记得自己原来也说过‘烦死了’‘该死’之类的，这下她可不敢再拿这种话开头了，她得想个听起来不怪的代替。
不过真没想到谢薇居然就是杀害同伴的人，还把众人引进山洞，明明她最初的那些恐惧也不像假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谢薇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这七拐八拐的地儿，这总该和缝隙攻略有些关系吧。
“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研究一下空腔里的东西。”李露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床薄被展示给他们，看得几人愣在原地。
“出发前带的。”李露看着安静的众人，补充道。
周扬看看被子又看看李露：“我们应该都是奇怪你为什么会拿被子吧？”
李露了然，把被子塞回背包再次开口：“它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就拿上了。”
虽然还是很奇怪总之事情就这样揭过了。
但仍有个问题。
“陈浩文怎么办？”林珩最先想起说会等在洞口的陈浩文。
李露不疾不徐：“出发前我告诉他，太阳落山我们还没回来他就不用等了。”
见陈浩文可能在外苦等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家才放下心来，各自做各自的事。
程渡试探着把脚踏进空腔内部，与周扬不同，她只要别盯着中心的图腾看就没什么大不了，便站在门边开始观察空腔内的壁画情况。
岩壁上的图腾减少了很多幅，有一些她够不到的也被毁掉，应该是几人中最高的林珩干的；有几幅不知道谁干的，几乎是被推平了。
“他们也真给力，把壁画削得这么大力。”
程渡再一转身，李露和冯博已经收拾好东西，冯博的手电筒在他昏倒时掉到通道下方，所以那里只摆放着李露的两个照明设备和冯博的一个头灯。
林珩见状把身上的手电筒也放到地上作照明用，戴着头灯走到了空腔入口处。
他和周扬一样，靠近空腔就不受控制地头痛，他调整位置模仿程渡避开中心图腾观察空腔内部。
程渡没再继续关注林珩，还没吃饭呢冯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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