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肆星待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难得心神不宁。

总觉得鼻尖萦绕一缕若有似无的花草气,挥之不去。

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花棉棉看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的样子。

越想越乱。

他摸出手机点开小号“清”。

界面上,花棉棉的头像灰着——不在线。

他皱眉胡思乱想。

花棉棉说自己是游戏主播,这会儿是不是在直播呢?

可是一整天的训练对那么瘦小的他来说,应该是件消耗很大的事情。

花棉棉是不是把自己加入战队的事,告诉他的粉丝们了?

他是游戏主播,直播名字也叫花棉棉吗?

肆星乱七八糟想着。

手却不自觉点开浏览器搜“花棉棉”。

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搜到。

还挺谨慎。

肆星黑暗中,突然笑了声。

“队…队长。”

“在吗?”

外面传来敲门声,那声音绷地很紧,似乎有些紧张。

肆星几乎可以想到花棉棉略显窘迫的模样。

他毫不犹豫下床开门。

呆毛直立立地弹在他下巴上。

肆星扯下扯嘴角。

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家伙,和五年前那个牙尖嘴利的小鬼,早判若两人。

锋芒好像全被藏进了旧夏天,只剩一副无害皮囊。

“队长,我宿舍花洒好像坏了,开不出水。”

花棉棉裹着宽大浴袍,皮肤瓷白,脸洗得干净通透,湿漉漉的眼睫垂着,一副无措模样。

肆星探头进去按了两下开关,水流哗哗落下。

花棉棉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哎呀,原来没坏,是我不知道怎么开。”

“麻烦队长啦!”

肆星没说话,只沉沉盯着他的眼睛。

视线慢慢落到他抿嘴解释的唇上,目光灼热却又冷冽。

隔壁看热闹的小鸣探出头,大大咧咧喊:“这点小事别折腾队长啊!下次直接找我就行!”

他还觉得自己特别懂事聪明。

下一秒,肆星一个白眼甩过去:“又开始狗拿耗子?”

小鸣瞬间闭了嘴。

花棉棉乖巧道谢,转身走得火急火燎,似乎身后有一头恶狼要生吞了他一样。

深夜。

训练室的灯光还亮着,只剩花棉棉一个人。

他坐在电脑前,反复回放白天的失误对局。

别人复盘是纠错,可他呢?

最初他一遍遍故意重复犯错。

可后来他是真的好好对待了。

但是这几次的游戏结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战至终章】这个游戏,两个位置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没有装。

手指被攥得发白,花棉棉眼眶泛红。

屏幕上,是【珠玉】。

最初一局,可以看得出明明一身进攻底子,却打得又怂又烂,把辅助的懦弱显示到了极致。

可是接下来的几把,可以看得出【珠玉】已经很用力在挽救队友了。

但总是被团灭,或是只留下花棉棉一人,逛街似地,等待最后失败的审判。

花棉棉悄悄摸了下兜里那枚锋利的金属挂件,指尖蹭过冷硬的棱角。

眼底一瞬掠过一股不属于平日乖巧模样的疯狂热忱。

又飞快压下去。

他不能,不能完全沉浸在对局中。

他怕情绪失控,也怕被肆星看穿自己骨子里的极端底色。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

肆星靠在门框,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花棉棉眼底的红几乎要迸发出来,却在听到响动的一瞬,立刻抬头,眼眶只剩微红,声音软得发哑:

“队长……我是不是打得特别烂,总拖大家后腿。”

肆星挑眉,指着电脑上的回放,嘴毒依旧:

“故意反复犯同一个错,演给谁看?”

“你是喜欢化蛆成蝶的把式?”

花棉棉垂眸,睫毛轻颤,语气更乖:“我没有……我就是太紧张了,怕做不好。”

肆星往前走两步,俯身,目光死死锁住他。

到底是紧张,还是故意藏着爪子,只敢在背地里攥着东西划破掌心泄愤。

花棉棉,你到底在掩盖什么?

肆星唇角微动,那些想问的话全压了回去,半句没提。

最后只吐出一句带着不耐的低斥:

“看我,教你打珠玉。”

花棉棉心头一跳。

面上却立刻摆出一副惶恐又乖巧的样子,连忙抬头看向他。

肆星走到他身侧,垂眼盯着屏幕,语气依旧毒得不留情面:

“珠玉被削成游走,大多是人都会把他当做刮痧神器,只敢在旁边ob,或者是上去补两下伤害。”

“但辅助位置不是让你全程缩在后面当废物挂件。”

“如果进攻性全藏着不敢用,拉扯不敢打,你是打算靠混分留在战队?”

花棉棉指尖描摹金属挂件边缘,眼底疯狂一闪而逝,嘴上却软声应着:“我怕太激进,也怕拖队长后腿。”

肆星冷笑一声,点开对局回放,指尖点在屏幕上:“怕?”

“要么籍籍无名,要么赫赫有声。”

“电竞行业就是这样,高光时刻只有短短几年,如果你一味躲在后面怂得要命,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行业折磨自己?”

“我希望看到的,要么一腔热枕胆大心细投入彻底,要么是客观冷静分析全场战局。”

“要么,就滚。”

第二天一早,训练室里几人刚坐定。

红酒扫了眼花棉棉,语气冷冷的:“昨晚干什么去了,没休息好,今天还要缩在后面,当后排?”

小鸣跟着点头:“是不是队长拉他单练了?”

“辅助再练也就那样,如果转变不了思路,别指望突然变强。”

彭敞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面色也不算看好。

肆星淡淡开口:“今天队内五排,对面是大山战队,约了切磋摸底牌。”

众人立刻收敛神色,进入备战状态。

花棉棉这次还是使用【珠玉】这个英雄。

和以往一样。

开局对面打野疯狂针对肆星。

紧接着,肆星从对面五个人手里逃脱,残血回泉水补血。

就这点时间。

三路施压,全队被压得节节败退。

红酒被抓两次,直接皱眉:“辅助一直草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花棉棉操控的珠玉突然从河道死角绕出。

极限卡视野,控制接上闪现。

就这短短几秒,控住对面中野。

然后肆星刚出泉水,远距离换影分身。

对面本来压塔的两人,视野内明明没出现任何提示,这会儿猝不及防,双双死掉,掉了波小节奏。

花棉棉一套丝滑拉扯救下红酒。

然后丝血脱身。

小鸣惊得一愣:“卧槽,这波怎么做到的?”

彭敞镜片一沉,顶着下路被两人压力的空隙,思索片刻。

他明显也没想到。

对面好像开始急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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