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院子挺大,院子外围着一圈长长的篱笆。能看出主人家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篱笆间隙里还插着几朵鲜艳的小野花。

叶疏桐试探着拍拍院门:“主人家在里边吗?这里有人受了重伤,可否容我们在此歇一歇,看看伤?”

里屋。

一女子卧于塌上,身形瘦削的甚至到有些病态的程度,一双丹凤眼极为精致,可美中不足的,是眸间有些无神,像是蒙了层蓝色的纱。

她咳了两声,对着正在煎药的男人道:“阿影,让他们进来吧。”

那男子身形挺拔,就直直立在那儿,许久没有动作,神情看上去十分不情愿。

女子轻皱眉头,催促道:“你不去那便我去。”语毕,便摸索着要起身。

“好了好了。”男人连忙将她轻轻按下:“我这就去,你好生歇着。”

……

好一段时间没人理。

宋韶光不禁疑惑问:“里边儿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出来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面色不善,仔细打量着门口的四人,在确定对方没什么明显恶意后才将他们放进屋。

宋韶光不敢直接当着人家面上说,她怕被打的时候身上背着个人跑不快,便只能悄悄朝身边两人使眼色:“这儿是正经人家吗?”

苏砚苦笑:“现在也没别的地儿供咱们选吧。”

叶疏桐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摇了摇头。

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这个状况他们也确实没有另一条路可选,不就是进屋吗,眼睛一闭脚一迈就进去了呗。

宋韶光看见床铺上白衣女子的第一眼,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轰地一声就落下了。

原因无他,只是那女子的气质实在过于温婉,跟方才那男子给人的感觉是一点不搭边,犹如精细温养着的羊脂玉般莹润平和。

宋韶光礼数还算周到,尽管身上拖着个人,但还是向那女子躬身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主人家,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没法子了,这人伤的重,必须得先给他处理一下,但周围也没见有什么医馆,多有叨扰,请您见谅。”

听见是要治伤,那女子笑了笑:“无碍,恰好我家有些伤药,阿影,去给这位小姐找一找。”

她又朝向宋韶光的方向:“这屋边上那几间房也是我家的,小姐可先将伤者安置在此。”

苏砚闻言亦是十分欣喜。

也不知道身上这男的是吃什么长大的,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怎么背起来这么有分量?他双腿打着哆嗦,真是快撑不住了:“多谢小姐,多谢多谢,好人有好报!”

进了边上的那间屋子,苏砚将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安置于榻上。

宋韶光本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终究还是考虑到男女有别,只是从女主人提供的伤药中挑了几样止血消炎的药递给苏砚,让他给人家检查后再敷上。

苏砚在里边处理着,她与叶疏桐就在门外等。过了一会儿,她不放心,向里问道:“他伤的如何,你能处理好吗?”

“这人看着浑身是血,但其实没伤到多少,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处。”

“那就好,真是命大”宋韶光彻底安心了:“那他怎么还没醒啊?”

苏砚看着眼前的人,也很疑惑,伸出指头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嗯,还有气,健康的。

“不清楚啊,可能是吓着了?”

那就再等等看吧,她又向里道:“我和小师妹去主人家那里坐坐,顺便问问这里的情况,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伤者啊。”

说完,拉着叶疏桐就去了主人家在的那间屋子。

怕扰着女主人休息,两人在门口徘徊,犹豫了好一会儿。

那女子的听力是极好的,听见外面有人在踱步便能猜到是刚刚到来的客人:“两位姑娘别再外面站着了,进来歇歇喝口茶也好。”

宋韶光闻言,高兴的不得了,她正愁着怎样同女主人搭上话呢,刚刚引他们进屋的男子长得还算周正,但气质实在过于凶狠,跟谁欠他百八十万似的,遂利落推门进了屋。

“两位姑娘不要客气,桌上有茶水和点心,我眼睛不方便,你们自己拿着吃。”

其实宋韶光刚才就发现她眼睛有异样,只是怕提到人家的伤心事,便就当做没觉察。

“多谢您了,但是也不必特意招待我们,我们是清静宗的弟子,来白阳县帮忙的,我是宋韶光,这位是我师妹叶疏桐,请问您是?”

女子神色微微凝滞,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便笑容满面:“原是两位仙长,恕民女眼拙,民女名为颜明,方才领您进来的那个男子是我家小厮卓影。”

“不敢当,不敢当”宋韶光笑着推拒道。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宋韶光觉得莫名有些不对劲,从进门到现在,她没看见一个侍女,甚至可以说是没见到除了颜明和卓影之外的第三个人。

之前以为这二人是夫妻关系,小两口过日子生活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是一个宅子里只有女主人和小厮,那就未免有些奇怪了。

“仙长是算不上的,我们就跟那些小兵似的,也只是来巡逻巡逻,探探是否有异常,真要有什么问题还是要往上去报的。”

她试探道:“颜姐姐的眼睛看不清,平日里应当是多有不便,怎么没找个侍女侍奉,反而是找了个小厮?”

话音刚落,宋韶光又立刻意识到这是人家的私事,便连忙补了句:“不方便就不说了,是我有些冒昧了。”

颜明轻轻笑了笑:“无碍,没什么不能讲的。我这人素来喜静,不习惯身边太多人叨扰,人有五感,我目虽不见,心却未盲,耳能闻鼻能嗅,手可触心可感。”

她从塌上缓缓起身,慢慢摸索到盲杖,走到宋韶光对面坐下,竟是毫无一点磕绊。

“无法视物的时间不算短了,家里的布局我如今很是习惯,约莫是不需要旁人来帮我的,至于卓影……”

“他之前遇到了些麻烦,是我在那时助了他,一来为报恩,二来他也无处可去,想着让他为我做些不方便的重活,就让他留下来了。”

叶疏桐听完没忍住,热泪盈眶:“颜姐姐你太不容易了,不能视物心境还这么好,还有余力帮助别人,您这种行事之法,我辈当以此为典范,回宗我就要为您写篇小传!”

小师妹又性情了。

宋韶光无奈扶额,掏出自己袖中手帕递到叶疏桐面前:“快,快擦擦。”

颜明却被她逗乐了:“虽然不必,但是还是谢谢小仙师。”

要问人家问题,想从人家这里得消息,师父说过不能干巴巴地问,得先寒暄,疏桐小师妹虽然情绪激动了点,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讲也算把场子热起来了,宋韶光觉得挺好,再聊点别的什么呢?

宋韶光悄摸打量了一番。

对了!

首饰!

她发现颜明穿的很素净,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性的物品,除了脖颈上那枚银制的长命锁。

随着脚步轻踱,缀饰摇晃,一次次印在心口处。

那银锁上的做工更是细密精致,花饰纹路纷繁复杂,祥云与仙鹤相互映衬,惟妙惟肖,一看送礼之人便是下足了心思。

对此宋韶光得出结论,夸它准没错。

于是,她就开始了在山上哄她师父的那套话术:“颜姐姐,你颈间的长命锁真漂亮,我在外面从没见过做工这么精致的,从哪家铺子买来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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