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
所有人都上车之后，结城莲叫住了琥珀川流。他伸手理了理琥珀川流额前的碎发，那碎发下露出了一双孩子般惶然的眼睛。
“小流，别这样。”结城莲带着几分严肃地说。
“……”琥珀川流默了默。
结城莲的意思是什么，他非常清楚。他对佐久早圣臣当上首发这件其实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抵触得太强烈了，全排球部都在看他的脸色。而对于一位新队员来说，一年级就当上首发明明是非常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情，却因为琥珀川流这位王牌的态度而产生了矛盾。
哪怕佐久早圣臣或许是不会在意的人，也不应该这样。
队友之间应该是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
而这件事情，作为后辈的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不可能和他说，作为同辈的饭纲掌和王样不敢向他说，只有作为前辈兼主将、全排球部唯一能压制琥珀川流的结城莲，会对他说。
“我知道。”琥珀川流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结城莲，“我只是……”
“先好好打练习赛，回来再说，好吗？”结城莲笑着摸了摸他像小猫一样皱起来的脸，“不要生圣臣君的气呀。”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是自己。琥珀川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佐久早圣臣只是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过敏」牵连的，无辜的人。
琥珀川流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二人最后上了车。琥珀川流环视了一圈，副主将柳泽岳和饭纲掌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是留给结城莲和自己的。而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坐在一起，古森元也挨着过道，佐久早圣臣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紧张，观察着琥珀川流上车之后的脸色。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琥珀川流有些自责，自己搞得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真是太不应该了。
“……”琥珀川流走到古森元也身边，指了指饭纲掌旁边，“抱歉，小元也，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古森元也半张着嘴巴，呆呆地看了看琥珀川流，又看了看佐久早圣臣。
饭纲掌赶紧向古森元也招手，示意他快过来快过来。
“好的！”古森元也跳起来就把位置让出来了。
琥珀川流在佐久早圣臣身边坐下，踌躇地说：
“我……”
佐久早圣臣把靠着琥珀川流那一侧的有线耳机摘下，耐心地等他讲话。
“之前我的态度不太好，我很抱歉。”琥珀川流低头盯着佐久早圣臣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佐久早圣臣怔了怔，琥珀川流的眼睛充满歉意而显得有些黯淡，也有些忐忑。
而佐久早圣臣仔细地回忆了一番：
他是哪部分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了？
——是因为他对其他人都很随和、亲切，只有对自己展现出了他的竞争和野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佐久早圣臣看来，并不能算是态度不好。
他并未感到不适。
而是恰恰相反。
“没关系。”佐久早圣臣平静地回答，“也请琥珀前辈多多指教。”
琥珀川流松了一口气。
全车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饭纲掌向古森元也比了个“OK”，古森元也抚了抚自己的胸膛，王样趴在座椅上转头看了看结城莲，被柳泽岳按住脑袋坐回去了。
而琥珀川流垂着眼睛坐在佐久早圣臣身边，体会着「对佐久早圣臣过敏」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和佐久早圣臣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会对他抵触，而看见他心脏会莫名其妙地剧烈跳动，就是这种抵触的防御机制。
但是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就会发现，并不是抵触。
其实是……
琥珀川流低垂的视线偏了偏，落在佐久早圣臣正在缠绕耳机线的手上。那双白皙的手指节分明，腕骨突出，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是一双修长但有力的手。
他衣服上一有股像是白苔藓的气味，安静地钻入了琥珀川流的鼻尖。这气味干净而凛冽，令他心里那莫名其妙的躁动，也随之渐渐变得安定。
……其实是渴望和他靠近的。琥珀川流心想。
就像第一天和佐久早圣臣同路回家的时候，自己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其实也只是不想那么快就和他分开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
琥珀川流苦恼地思索。
“欸？”
佐久早圣臣拉开了排球包，把缠绕好的耳机线放进去。琥珀川流没有想要窥视什么的，只是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手，却不小心在他的包里看见了一本熟悉的封面。
……好像是我的杂志？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没意识到：“？”
为什么你的包里会有我的杂志呢？
为什么照片里的你在看着我的时候，会露出那种近乎于柔和的神情呢？
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呢？
琥珀川流不仅搞不明白自己，也搞不明白对方。
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也不知道佐久早圣臣为何那样。
“怎么了？”佐久早圣臣主动问他。
琥珀川流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能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哈，要打木兔了，所以你紧张了吧。”王样开玩笑地对琥珀川流说。
“才没有。”琥珀川流反驳，“谁打木兔会紧张啊。”
“那你打牛岛会紧张吗？”车里的气氛渐渐又轻松起来，饭纲掌顺口说，“对哦，成田田，改天我们也和白鸟泽约一次练习赛吧。”
“不要啊——”王样哀嚎，“谁要接牛岛的扣球啊——”
“枭谷的高木前辈毕业了，那现在的二传手是谁啊？”饭纲掌问成田教练。
“是一位一年级的新生。”成田教练说，“叫做赤苇京治。”
*
“Hey——Hey——Hey——！！！”
大老远听见木兔光太郎独特的打招呼方式，下一刻这只大型猫头鹰张开双臂的怀抱就已经近在眼前。琥珀川流下意识后撤了半步，却没来得及逃掉，木兔光太郎扑过来将琥珀川流紧紧抱住，接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琥珀川流被他没轻没重地拍个半死：“咳咳——”
有没有人管管啊？赛前对方王牌蓄意谋杀我方王牌啊？
饭纲掌、王样和同级的木叶秋纪、鹫尾辰生等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聊起来了，自然是没有人管的。只有佐久早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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