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片刻后，玉衡写了封信，交给清霜。

她道：“去将这个给祖父去看，就说我病着不方便出门。”

她的院子距祖父母的院子不愿，清霜知晓她是不想去，就拿了信走出去。

玉衡如今也顾不得在床上装病，城里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征兵，肯定形势又有变化，可惜她无法探听也不能知晓。

当日她在军中就见那些士兵身上穿的还是薄衣，她在信上写明，如今北面正乱，军中定然需要粮草衣物支援，崔家虽没有多少家产，但也能使出一份力，也算报答当日二殿下救她之恩。

清霜很快回来，还带着一张纸，玉衡接过来哭笑不得，上面正是祖父的字迹。

他并无责怪之意，只是说出粮崔家可以办到，但崔家不涉丝织，只能出钱去买。现下这时节衣料贵得很，不如只出些粮食算了。

玉衡摇摇头，崔家虽没做丝织生意，但城里可有户人家只做丝织，不过这件事她得亲自去谈。

玉衡不想再写，对清霜道：“你去跟祖父说，我今日就去齐州，去沈家谈生意。”

“家主身体尚未好全。”清霜低声提醒。

玉衡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你先去报。”

清霜只能无奈再去传话，这次回来的更快，也是带着话来的。

崔林甫说：“你不能回齐州，若想与沈家做生意，他自派人去谈。”

玉衡抿着唇不说话了，觉得祖父就是不想让她去齐州而已，过了一会儿才对清霜说：“算了，你跟祖父去回，让他派人办吧。”

知秋取笑说：“家主病了就像孩童一样，太公竟也就这样惯着家主。”

玉衡瞥她一眼，道：“若再多嘴，明年就将你嫁出去。”

知秋红着脸闭上嘴，没过一会儿清霜回来，对着玉衡点点头，“太公已派人去了。”

既然祖父要自己办，那这件事便用不着她，她也可以安心养病，乐得轻松。

接下来半个月，玉衡就在山上待着不出门，清霜时不时给她报消息。

由崔家起头与沈家筹备军资，被州衙知晓后，又相继与其他几家齐州的商户联合，筹备一大批物资，跟随李阳昇的军队赶去北方，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刚征到的近两万的士兵。

“巡察使不在队伍里，”清霜给她剥着柿饼，“说是去长安了。”

消息是李雲浮报来的，在启程离开时清霜在城中碰到了他，李雲浮上来便说：“我二哥已经回长安去了。”

玉衡听到时无其他表情，李月倾本就是领命而来，现在是该回城复命。

“娘子，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清霜面上有忧愁之色。

据她所知，河北一带就未真正安定过，可这次有所不同，为了增加人手竟然开始在当地征兵，足足两万，还不知军中有多少将士，这怎么看都是要打仗的模样。

祝阿县离山荏县不远，虽隔着一条河，但难免会受到波及。

玉衡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清霜想得没错，北方形势已经足够严峻，他们能期盼的只有这一仗能大胜，一举剿灭叛贼，免后顾之忧。

“或许，搬去齐州更安全。”她对清霜道。

长金山四面都是山坳，远离山荏县和齐州，没有城墙阻挡，山上人少不易守。

可除了崔家人，山里还住了足有千人，崔家人能走，这些庄客的家就在这里，走不得。

她想到此处坐起又往书房去，将管事的都喊过来，拿着长金山地图将各处巡逻的人手都安排好，又让他们去各家嘱托无事要少出门，才安下心来。

等安排完，她又去见了崔林甫，因之前两人怄气，玉衡还以为祖父会不愿意去齐州，也不想她去，却没想到她将利害一说明，他就点了头。

玉衡觉得祖父之所以答应得如此顺利，还有李月倾此时已不在齐州的缘故。

崔林甫立马下令，要府中众人收拾行装，轻车简从，第二日便出发。

翌日上午，崔家队伍开始启程，玉衡骑马在前，带着知秋和清霜及两队崔家守卫，其余人坐马车，顾着祖父母的身体，队伍速度不快。

冬季天黑的早，他们碰巧在关城门时到达齐州。

如今城门外查验甚严，不过崔家在齐州当地颇有盛名，之前又联合各家商户捐粮捐物，城门驻守守卫一听是崔家的队伍，并没有为难。

报消息的人早就到了崔府，府中已准备好迎接玉衡一行人，等到达崔府后，根据安置下来。

祖父母两人多年没在齐州住，玉衡又亲自将两人吃喝住行检查一遍，才回自己房间。

府中许久没这么热闹过，刘氏见祖孙两人和好，道：“今晚喊来聂家两个孩子，一块来吃顿饭。”

玉衡想想，是该如此。

王医师现在住在沈府为沈远调理身体，铺子里就聂恒自己，玉衡即可派人去请聂恒。

“奇了怪，今天还没见到聂衷，”玉衡疑惑，对知秋说，“去喊他过来，就说他兄长也到了。”

知秋尚未回来，聂恒就已到府上。

玉衡问他：“近日铺子里还好吗？”

聂恒有些腼腆地摇头，她笑笑，药铺里没有王医师，就他一人撑着，医术还只是学了皮毛，想来这几日也不好过。

“算了，也不指望这间铺子，过年之前你就待在府中，与聂衷一起读书写字。”玉衡道。

世道不太平，其他铺子的掌柜她都让人去嘱托过，若遇意外还是换了铺子保命为上。

聂恒低头道声谢，眼中却划过喜悦之色。

“家主，聂衷不在府里，只留下一封书信。”知秋急匆匆从后面跑来，见她和聂恒都在便大声禀报。

玉衡将信接过打开，旁边聂恒的脸色已经变了。

信上只写六个字：我去投军，勿念。

“前两日他就说要去，被我阻拦下，从那日起我们就没再见过。”聂恒脸色苍白地说，他与弟弟奔波到此处，遇到崔家才有个好去处，只想能安安稳稳度日。

玉衡皱起眉头，聂衷年纪尚小，刚来府上时不善言辞，可前段时间齐州出现骚乱他能及时反应过来，能看出他是极有主见的，聂恒不可能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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