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出来,两匹连钱骢拉着马车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渐渐靠近停在阶下那人。
他抱着一个女人上了马车,揭开厚厚的毡帘,冷风被隔绝在车厢外。
周元澈拿过柔软的锦褥盖住她肩膀,不想怀中人竟睁眼醒来,仰头看着夫君笑道:“为妻演技如何?是不是把你都吓住了?”
他一怔,眉峰微皱,声音里有几分恼怒。
“从哪里开始的?”
“刚掉下去我是真害怕的,后来怕过头,看到有人扮鬼,索性陪他们玩玩。”她抓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声音里含着愧疚,“真对不住,害得你弄成这样。不过,谁叫你跟她那么亲密来着。”
“吃醋了?”他垂眸,望着她发顶,情不自禁低头亲吻。
而后用下巴抵住,将她环抱住。
原谅她,就是这么容易的事。
“我帮你包扎一下。”陈雪游伸手将他推开,从怀里找出一条帕子给他裹伤。
“我讨厌她,”周元澈声音闷闷的,眼眶里含着委屈,“方才漱过口,看来回去还得沐浴更衣,把这身腌臜衣裳烧掉才行。”
接着,故作轻松一笑。
她低眉不语,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悄然落下。
“对不起,刚才,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她躬身向前,手捧住他的脸,密密麻麻亲了个遍,“好,现在都盖住了。”
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口水,她的气息。
他这才释然一笑,把人搂进怀里。
深秋夜寒,偶尔也有一丝寒风趁隙而入,摇摇晃晃的琉璃灯照出两条相依相偎的人影,抵足相拥取暖,便不再畏惧临近的严冬。
马车驶出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在周府门前停下来,吴管家快步下台阶来迎接,“您回来了,滚水和晚膳都备下,是先沐浴还是用饭呢?”
“没什么胃口,先沐浴吧。”
室内水汽氤氲,花鸟屏风上搭着刚换下的旧衣。
浴桶里水声哗啦,周元澈轻轻揽住她的肩,呼吸滚烫,肌肤相亲,本是□□炽盛之时。
谁知她眯着眼,不耐烦地将他推开,语气冰冷,“我太困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做。”
他整个灵魂像被骤然抽掉,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
是怀疑。
她撒谎。
明明嫌他肮脏。
都是借口。
情绪低落地闷坐在水里很久很久,再回过神来,浴桶里的水也随之渐渐凉下去。
她还趴在桶沿睡觉,浑然未觉。
生气归生气,周元澈还是把她从水里抱出来,擦干净身体,拉过被子,发泄似的将她卷进去。
“今天晚上,你就独守空房,一个人睡吧!”周元澈恶言报复的同时,不忘细心把她头发捞出来,用巾帕包好,免得头痛。
他这么做,只是怕她第二天生病吵架没力气,自己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踱步出门来,寒风凄凄,满心苦闷之际,正撞见吴管家在廊檐下鬼鬼祟祟,徘徊不前。
他勾头一望,喝道:“老吴,你在这里做什么?”
吴管家看清是自家主君,走上前恭恭敬敬道:“今儿有位客人,急着求见夫人。”
“人呢?”
“已经回去了,她留下个地址,说是夫人回来的话,请立马去找她。我想着,是不是要现在备车?”
周元澈凝眸深思片刻,心里莫名生起一股烦躁,“夫人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丢下这一句,他双手负在身后,匆匆向书房走去。
本想罚她独守空房,可结果他一个人待在书房整晚,孤枕难眠,熬得眼底一片乌青。
几个时辰前还是白天,下午有一点日影,冷冷的洒在人身上。
瑞云离开那条充满恶臭的陋巷之后,很快回到家中,打算告诉哥哥,他的债已还清,可以放心出门。
谁想,哥哥白景轩一见她推门进来,竟是满脸喜色,看这情景倒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哎呀,妹子,你回来了!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他上下打量的眼神令她很不自在。
瑞云摇摇头,笑道:“幸亏路上遇到一位好心的夫人,她替我解围,还帮我…帮我还了债。”
她语气激动,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提起那位夫人,她心里百感交集,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恩断义绝的人,还是会在危急关头出手相救,也许那人待她,还是情同手足,从没有变过。
突然,有什么晃了一下她的眼睛,瑞云忍不住皱起眉。
白景轩手上拿着条绣金织宝的石榴裙,满脸堆笑,“来,妹妹穿上瞧瞧,看看喜欢不喜欢?”
瑞云诧道:“你哪儿来的钱?你是不是又去赌?”
“没有赌,是这样,哥哥我呢,昨天在路上救了一位富商,他看我欠下许多债,同情我,就要我去他铺子里做事,提前给我付了一年的工钱。我想着妹子为我奔波劳累,这不就买了件好衣裳送你。”
“哼,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看你就是瞎编。”
白景轩没好气道:“你都能遇到好心的夫人,我就不能遇到富商?谁瞎编还说不定呢!”
“你!”
兄妹俩正置气,奶奶拄着拐杖从房间蹒跚走出,“是啊,你哥哥已经发誓改过,血浓于水,你且再信他一次。再不成事,奶奶就把这坏孙子赶出门去!”
瑞云不信哥哥,但她知道,奶奶是真心对她好。
“好,既然奶奶都替你说话了,我姑且信你这一回。”
她笑着进屋换裙子,重新匀面,整理好云鬓再出来,忽见窄小的厅堂中里,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穿一件簇新的团花杭绸襕衫,头戴忠靖冠,坐在椅子上和她哥白景轩谈笑风生。
这会儿见她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来,尤其是那个老者,一副垂涎欲滴的眼神,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整个人都酥了。
白景轩道:“王老爷,这就是舍妹!”
王老爷的目光仍粘在她身上,“只可惜令妹没有一双赛藕芽、步香尘、舞翠盘、千人爱、万人贪的两只小小金莲呀,不过,容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出挑。”
听他说话,瑞云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好像闻到老者身上的尸臭味。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想着小金莲呢,真不要脸。
“你是谁啊?”瑞云白眼就是一翻。
白景轩当头斥责,“怎么跟王老爷说话的呢?这可是咱们家的恩人!”
她一惊,原来哥哥说的富商确有其人。
她不情不愿福福身子,“我年纪小不懂事,王老爷您多担待,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郑府伺候老爷、姨娘们去了。”
王老爷微微怔住。
白景轩忙笑着解释道:“最后一日,您放心,明天必定完事。”
瑞云也懒得理他们,径自走出院门。
破空一声长鸣,不远处,一只灰色的大鸟如同一块巨大的阴翳,俯冲而下,很快又在她视野里消失不见。
这时,瑞云惊觉起身上的衣裳未换,好端端打扮得这般妖娆,也太招人注意,非叫人说她不守本分不可。
于是,她折身返回,等富商的轿子抬离白家院门,这才进屋。
院子里几只鸡在啄食,满地绿色的鸡粪和散落的麦谷。
屋内门窗紧闭,瑞云觉得有些奇怪,放轻脚步声慢慢踱步至门口,趴在窗边。
在家里密谋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奶奶,”是白景轩的声音,“你说,瑞云那丫头会不会肯啊?”
“有我呢,不怕她不肯。”奶奶一脸老谋深算,语气笃定。
“云儿一向听奶奶的话,况且这是好事,她怎么会不肯。”
瑞云满头雾水,马上又听奶奶说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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