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无情冲刷着云尚大厦的玻璃幕墙,这座象征权势的孤岛高高矗立在厚重的乌云间越陷越深。

顶层,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惨白闪电不时在落地窗外撕裂,勾勒出那个后红木桌的冷冽身影。

贺景廷面朝暴雨如注的黑暗,一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在他指间无声旋转轻巧如同操控的命运转轮。

“哥你把我当什么?一条摇尾乞怜、给点残羹冷炙就能打发的狗吗?”

靠在门边的人影如同鬼魅宽大的帽檐下露出半张阴柔尖削的侧脸

“海达集团昨天还在风口浪尖,我一签合同就破产,真这么巧合?你骨头里流的这一半贺家的血还真是这么纯正、这么脏得让人作呕……”

“你欠我的该怎么偿还比较好?”

贺景廷连回头都不屑于钢笔的旋转丝毫未停:

“想取我的命?就在这里,看你有没有本事。”

贺翊似乎对这个的回答并不意外,唇边勾起一抹笑,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无声滑向那张巨大的红木桌。

“命?”他嗤笑尾音带着无尽嘲弄“那太便宜你了,哥,我知道怎么才能叫你生不如死。”

一周前随着子公司上市贺正远手中仅有的股份再度动荡。

贺景廷回过一次老宅冷雨中一身黑色,胸口的银色雄鹰胸针宛如一朵不祥的祭花。

不知他说了什么当晚贺正远就心梗二次发作住进了ICU至今没有脱离危险苟延残喘。

几位叔伯急于瓜分贺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彻底沉没。

“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没在我只想要钱的时候满足我。”

他呼吸骤然粗重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兴奋和怨毒:

“你真的不在乎她吗?那为什么立刻带她去慕尼黑?鹭港台风你会命都不要了飞到那劳什子小岛上?”

“你记性那么好一定还没忘吧……”

他字字如蛇蝎薄唇轻启“沈玉影是什么下场。”

贺景廷瞳孔一颤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碎刺骨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漫进四肢百骸。

如同千万根冰针刺穿肺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钢笔生生掰断身形却未摇晃半分。

每一个字咬在唇间缓缓抬眸透着刮骨的森冷:

“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为人。”

贺翊却笑像是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喉咙里溢出轻促的怪声:

“是吗?哥你永远……永远会比我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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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双手:“我没什么能丢的了现在这条烂命就是用来给你送终的。”

滔天的杀意在贺景廷眼中凝聚。

然而——这人偏偏居无定所、行踪诡异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让手下的人几次都难以尽善妥帖。

然而桌上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嗡……嗡……

他视线随意扫过却猛地瞳孔紧缩一瞬赤红。

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提示框弹出屏幕刺眼地疯狂闪烁——

【车辆发动机严重损坏实时监控已强制断开。】

*

医院急诊刺眼的冷白照亮休息室。

舒澄坐在病床上刚吹干的长发披散有些凌乱地落在背上。

方才淋了雨手脚都还冰凉姜愿端来一杯热姜茶她接过。

熨帖的热度透过掌心缓缓传来却无法真正驱散寒意。

一个小时前她得知《海图腾》陷入抄袭纷争又打不通电话顾不上收拾一桌的狼藉就抓起风衣和车钥匙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冲进雨幕。

快到星河影业时周末傍晚又逢大雨主干道左转异常拥堵久久不动。

她便像往常一样

然而就在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身探出路口的瞬间——

雨幕中一辆破旧不堪的银色面包车冲了出来它丝毫不顾及红灯失控地疾驰而来。

舒澄打方向躲避不及右侧车门迎头撞上。

安全带瞬间勒死她整个人因惯性向左甩去重重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但或许是发现撞到了豪车那辆肇事的面包车丝毫没有不减速反而猛地一打方向如同鬼魅般迅速驶离……

她伏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惊魂未定地打伞下车查看。

右车门凹陷出一个狰狞的深坑中控台上的显示屏被震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纹路彻底黑了屏。

而大灯碎裂玻璃渣和塑料碎片四溅。

幸好副驾驶没有坐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交警很快来做了笔录将车拖去修理。

而在那脆弱无助的时刻舒澄站在细雨中打开通讯录指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依赖悬在了第一排联系人“贺景廷”三个字上方。

而后僵硬地飞快移开拨通了姜愿的电话。

……

“还好你人没大事车都撞成那样了。”姜愿后怕浑身起了一层寒颤。

索性她骨头没事但左臂关节处撞在玻璃上泛起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舒澄勉强弯了弯唇角受惊后她似乎镇定得过了头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甚至联系好小路继续处理工作,才在好友的坚持下来医院拍个片子检查。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周展抄袭事件已如野火燎原,连带《海图腾》被一齐被卷入**风暴的中心,甚至有些网友开始寻找新片中的元素鉴抄。

电影还未预热,就受到如此冲击,投资方的选择不言而喻:终止合作、减少损失。

星河影业和《海图腾》这一次,恐难过关。

她沉默地捧着热姜茶啜饮,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望着休息室半敞的门,幽深的走廊一望无底,像是能将所有光吞噬。

不知为何,舒澄有种预感——

即使没有告知贺景廷,他还是会出现的。

当时她被热恋蒙蔽双眼,沉沦于他可靠的安全感,如今想来,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得有些诡异。

手中的姜茶慢慢见了底,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皮鞋底急促地敲击着冰冷的瓷砖地面,那熟悉的频率,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掌控感,带着一种罕见的、濒临失控的仓皇。

突然,大门被重重撞开。

贺景廷冲进来,裹挟着室外的寒气与湿意,视线一瞬锁住病床上的女孩。

他双目赤红,黑色发梢沾着水珠,更显得面色霜白如纸,浑身散发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可怖气场,吓得姜愿倒吸一口冷气。

目光如利刃般,将舒澄从头到尾扫过,而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她狠狠地拉入怀中。

粗重急迫的呼吸喷在耳边,大衣湿漉漉的,冰冷彻骨。

他力气太大,箍得她浑身都痛,更何况手臂还伤着。

“贺景廷,你放开我!”

舒澄用力挣扎,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脱开他的怀抱,可贺景廷踉跄了一下,竟被轻易甩开了。

他撑住床沿,嵌入被单的手指骨节泛白,紧攥了两下才直起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担忧、恐慌、害怕……

舒澄从未见过,会在这个强大如神祇的男人脸上出现的神情,她心头一颤,几乎要被卷入这令人心悸的漩涡。

贺景廷低哑,气息不稳:“伤在哪里?”

寒冷、潮湿的气息逼近,一股热流冲上眼眶,舒澄咬着唇没说话。

“伤到哪里了?”

他又问了一遍,几近是吼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怒意。

她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慢吞吞地想将左臂袖口拉上去。

指尖才堪堪碰到衣料,就被另一只大手接过去,动作强势,却又极轻到手指微颤地挽起。

只见那雪白的手肘上,晕着一大团刺目惊心的淤青,边缘泛着紫。

贺景廷呼吸骤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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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猛地闭了闭眼紧抓她手腕的手指剧烈颤抖身形竟不受控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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