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牙事多，作为行政主管的舒应苒将年会流程还有给各董事和部门总监以及高净值客户的年礼清单整理好准备上报。
叩开曹胜利办公室时，他正在摆弄一台大材小用的哈苏对着自己那张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的脸找机位，舒应苒已经能够预判不久后朋友圈即将新鲜出炉一组此老登各种角度托腮沉思抱臂装逼的九宫格商务自拍。
“曹总。”
见来人是她，曹胜利脸上的褶子立马飞扬起来，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好领导模样。
“是小舒啊。”他招呼留门避嫌的舒应苒，“把门带上。”
舒应苒翻了个白眼，再回身又恢复成来时的社交假笑。
曹胜利站在那副厚德载物四个大字下转了一圈，“看看我今天这件粉色衬衫如何？”
舒应苒昧着良心回，“挺好的，衬您。”
得到情绪价值的曹胜利笑得合不拢嘴，“是吧，早上王董也说我这身看着青春了不少。”
舒应苒：“……”
论普信，还得是老登！
她公事公办的将文件夹递到曹胜利面前，“这是本次年会流程以及年礼清单，如果没问题麻烦您签下字。”
曹胜利随手翻阅着，扫过年会演出节目单时问了句，“其他部门都出了节目，你们综合部的小姑娘个个年轻漂亮，怎么也不上台唱唱歌跳跳舞表示一下？”
当牛做马已经够糟心了，舒应苒不想再当猴，“年会事多繁杂，我们职能部门千头万绪，不太能挤出时间排练节目。”
“哪里用得着排练。”曹胜利歪着头丝毫不觉得冒犯的上下打量着舒应苒，“小舒这么好的身段，现学个抖舞热热场子也不错啊。”
舒应苒微微笑，抖你大爷！
“还是不了，我这四体不勤五音不全的，上台也是闹笑话。”
曹胜利哼笑了两声，在附页的年礼清单上勾了几笔，“这几个客户今年都要出国度假，你记得提前跟他们助理约好时间亲自把年礼送过去。”
舒应苒点头应下。
曹胜利又随手抽了张A4纸，对她招手，“小舒你过来。”
“……”
舒应苒不情不愿地绕过办公桌走到曹胜利身旁。
曹胜利抬头，语焉不详地啧了一声，“你这姑娘塌点腰，我恐高。”
“……”
舒应苒面不改色的在心里骂老东西，确认自己上下严实不会走光后微微俯身。
曹胜利满意的在纸上比对着微信誊抄了一份地址，舒应苒丹田蓄着火，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的。
“王董为了他夫人的病已经从原来的别墅区搬到了华济医院附近，这是他们现在的住址，别跑空了。”
中性笔在纸末落下最后一点，曹胜利捏着纸笔猝然转过脸，早有防备的舒应苒反应极快地直起腰身，利落的从他手里接过地址，一番动作娴熟自若。
小心思落空的曹胜利又开始自然的话着家常，“小舒今年谈男朋友了吗？”
“谈了。”
颇感意外的曹胜利端起老爷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参茶。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舒应苒信口胡诌，“警察。”
曹胜利抬眼，“民警？”
舒应苒皮笑肉不笑，“特警，狙击手，配枪的那种。”
曹胜利：“……”
从总经办出来，碰上同样前来述职的人事主管赵俊，这人跟舒应苒一向不对付，见了面也只是象征性点点头。
心情不错的舒应苒给好友发消息：火锅，约吗？
正在家访的于朝音秒回：约！
“干不了就滚蛋！”
一声怒斥从身后隔空传来，滞留在走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舒应苒回头看了眼。
只见赵俊面色不虞地抱着文件夹退出曹胜利办公室，擦肩而过时还不忘阴阳怪气，“当女人可真好，漂亮就是通行证。”
舒应苒：“……”
综合管理部总监魏欣半年后生产，职位会空出来，总经办不日前就下了通知，她和赵俊内部竞聘。
明面上虽说是公平竞争，但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全都默认曹胜利属意舒应苒，这当中存着几分私心，各部门小群八卦得热火朝天。
舒应苒有口难辨，当初迫不得已转行找个行政工作原本就图朝九晚五不加班，方便在职考公，谁曾想国家的金饭碗这么卷，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员都有985高材生纡尊降贵来竞争！迟迟上不了岸的舒应苒只能一直在泥塘里待着，后来魏欣升她做了小主管，偶然间又得了曹胜利的“青睐”，复杂的办公室文化渐渐传出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
也亏她如今浪花打哪就飘哪儿的咸鱼心态，对于那些谣言满天飞的唾沫星子，只要不触及底线，八卦么，随它怎么传，看在轻轻松松工资还过得去的面子上，她忍了。
下午临近落班，郑淮文电话打过来。
“苒苒，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晚上有事。”
始终没有进展的郑淮文语气有些挫败，“这个月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真的不巧，上午就跟朋友约定了。”
郑淮文扬声问了句，“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吗？我还没见过她，择日不如撞日？”
舒应苒不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进入彼此交际圈的程度，“太突然了，以后再说吧。”
郑淮文默了一瞬，“上次我说陪你一起去参加表姐的婚礼，你也是这个托词。”
被戳破的舒应苒顿时语塞，“抱歉。”
郑淮文趁机说道，“既然抱歉，那周末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啊。”
舒应苒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皮球，不被允许静置在原地，得有人拍着才能弹起来。
“是有什么事吗？”
“新家装修得差不多了，还差些软装。你们女孩子品味好，帮忙拿个主意呗，以后用起来也顺心。”
舒应苒眉心轻蹙，她不喜欢这种含糊与暧昧齐驱的语境，有种边界被模糊的侵略感。
坦白说，郑淮文确实是个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当初两人见完面，他对舒应苒一见钟情，在媒人那里表现出强烈的意愿。
当初杜庆兰分析完郑淮文各方面条件后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威胁舒应苒务必跟人保持联系多多接触，否则就每个星期都给她安排相亲局，直到她脱单。
面对自家亲妈，既不能吼又不能骂，一不小心还可能担上不孝女的罪名，舒应苒实在是疲于应付。
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母女俩因为这事闹得关系紧张，郑淮文主动联系舒应苒，一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圆融又折衷。
“反正你现在身边没有合适的，阿姨又正好看得上我，不如就拿我做个挡箭牌，她放心你舒心，也能给我们一个彼此了解的机会，总好过陷入不停相亲的死循环还跟家里人吵得不可开交来得划算。”
大概是见惯了金玉其外的饮食男女，舒应苒对感情向来秉持着宁缺毋滥的态度，很少拖泥带水。
上次恋爱还是大学的时候，毕业后做了空乘，昼夜颠倒的作息和极度透支情绪的职业素养已经让她耗费了太多心气，她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再花精力去跟人经营一段亲密关系。矛盾的是，她又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所以导致她在择偶这件事上反复内耗拉扯。
被说服的关键是郑淮文最后那句：
“承认有一见钟情的存在，也要相信有日久生情的可能。”
“老地方”是舒应苒和好友的根据地，两人都是无辣不欢的重口味，前前后后试了很多家火锅店，就这家最合心意。
于朝音到的时候舒应苒已经点完了单，直接捧着碗里的酒酿丸子喝起来。
舒应苒问她，“过年回涪州吗？”
“要回，一一天天闹着要找外婆。”
“向熠恒那个小白眼狼，怎么也不见他想我这个干妈呢？”
于朝音笑着指了指舒应苒旁边的玩具手提袋，“想着呢！想干妈给他买的挖挖机。”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于朝音脸上没有丝毫被生活搓磨的痕迹，春光依旧，可见家里那位平日有多宝贝。
相比起来，自己这一事无成的人生实在让舒应苒忍不住叹气。
于朝音心思一向细腻，“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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