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展翅高飞
顾钧靠在门框上把这句话说完以后没有立刻动。
走廊的感应灯将他整个人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阴影。
沈书钰没有关屏幕,指纹小卡还插着,彭博的行情资讯还在黑色背景上滚动,已经来不及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书钰强撑着镇定,这是她在国际仲裁庭上被对方律师当庭质疑时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凡事先否认着,然后试探对方掌握的证据程度。
顾钧从门框上直起身,往里迈了两步,他身上那件亚麻睡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可他的气场跟柔软扯不上任何关系。
“听不懂?那你跟我解释一下这几个字好吗?”
“钰、清、资、本。”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慢,说着又从口袋里抽出那页被他折了好几道的报告,展开来放在她的手提面前。
穿透报告。
公司架构。
法人宋清羽。
投资合伙人沈书钰。
八位数以上的账户金额。
那批跟在恒通封闭操盘后面喝汤的收益归属。
沈书钰全身冰凉。
她算过他早晚会查到。
但她没算到他会在半夜把整份报告拿着在这里等她。
“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今天上午将要公示的宋清羽的执行董事的席位就能作废?”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把手提拿开,把她圈在床背板和他身体之间,呼吸里的热度扫过她的额头。
“书钰,我要听实话。”
瞒不下去了,他证据确凿。
沈书钰把合伙的那部分彻底交代了。
从宋清羽在茶馆里第一次递出橄榄枝讲起,到工商注册,自行投资,以及跟着顾钧的封闭操盘同步出手。
每一段都汇报了,然后抬头冷静的望向他,等着听他审判。
顾钧听完以后把那份报告慢慢折回去。
他一直都在看她,眼里翻涌的情绪却从质问转成了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想做投资也好,想重新当律师也好,我都会答应的。但你选择瞒着我了,我很难受。”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些,视线锁定了她的眼眸,声音越发的低哑,“书钰,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书钰有些愣神。
她刚才在脑子里已经将今晚可能面对的所有的最坏结果都想过了。
也许是冻结财产,也许是收回别墅出入权限,又或者是更进一步的人身限制。
可他在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是纵容。
他居然开始纵容她了。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放开我!”沈书钰推开了他的桎梏,因为再不挣扎的话,她很确定自己会在接下来的几秒之内把全部防线拱手交给他。
顾钧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靠在床对面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折了又折的报告。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一盏,他的侧脸更暗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
“书钰,这才是你。之前装乖......好玩吗?”
沈书钰侧过脸去,纯粹是被气的。
感情他是老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她每天早上打的领结是演的,知道她晚上递的每一杯清茶也是演的,知道她主动靠在他肩上是演的,连她面对他的拥吻也不再挣扎也是演的。
他每天喝着她泡的茶,享受着她的领结,亲吻着她的额头,然后欣赏着她在戏台上一遍遍地表演。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你明明都知道,你还每天都在看我演戏?!”她的声调终于带上了剧烈的起伏。
顾钧看到她眼眶边泛起的那层薄红时,喉头不由自主的再次收紧。
他把那份报告搁在床头柜上,无声地软下来。
“书钰。”
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些。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后背重新抵上了背板。
他把双手按在了她肩膀旁边,每一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出是在发抖。
“我.......不该这样对你.....”
“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晚上还回这里就好。”
他的眼睛从她眉眼看到唇角,再回到她的眼眸,声音越压越低,
“别墅的所有权限都对你开放。你以后想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别再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沈书钰的呼吸迟了一拍。
她从他的的动作和声音里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他会把别墅的出入权限全部解锁。
他不再把她圈禁。
她将拥有全部的自由进出那道门的权利。
而她需要这份自由来走完最后一程。
入学面试就在天亮以后的今天下午。
“好。”她深呼吸,找补了一句,“但你得先回答我,你是怎么查到的?”
顾钧已经坐到了床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也许是被刚才那份穿透报告惊的还没缓过来。
他把她的双手拢在自己两只掌心之间,用唇上的温度沿着手指的关节渐渐往上暖着,那双干净明亮的黑色瞳仁里永远只会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宋清羽不止一次表达过对你的欣赏,你从她那里回来以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我当时就察觉了......”他委屈的说着,将她的手指暖的渐渐回温。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拿我怎么办!”沈书钰的声音里仍然残留着刚才被拆穿时的那层薄薄的恼怒,但现在这层恼意底下又多了一层自己也压抑不住的温度。
顾钧从她手上抬起头,单手绕过她的后脑往自己眉心方向渐渐收拢,让她的额头贴上他的下颌,然后他把自己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再哄哄我好不好?求你了……”
她闭着眼睛,感受他唇上的热度从发顶一寸寸往下移,认真的,轻轻的,像是在赌她还会不会将他再次推开。
她已经把门锁了太久。
而他想将每把锁撬开。
“你也好些日子都没理我了,我不想一直这样。”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在求她。
沈书钰感觉到他的唇再次贴过来,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她的反应。
她的眼眸也是低垂的,眼婕刚好扫到他的脸上。
他没有遭到拒绝,便再次吻下,从轻到重,辗转反侧,却依旧温吞缓慢,像是在等她。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顾钧的手已经从她后脑滑到后背,五指张开,随即沿着那些她自己都不熟悉的点重新描摹了一遍,每过一处,他能感受到她自动浮起的细小栗粒。
“舒服吗,书钰。”他的唇从她嘴角移开,贴着耳边低声问,热气顺着耳道往里钻,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近乎的本能的将手移到了他的腰间。
他把她的动作当成回答,“想要我吗?”他问她,声音已经哑到几乎没有音量,那是爱人间最动人的耳鬓厮磨。
她终于抬起眼迷蒙的看着他,手臂那道旧伤疤在暗调的光线里也格外刺目,她抚过他在纽约留下的那道印记,一路往上,绕过肩膀,最终环住了他。
他俯身吻住她,不再试探。
窗外海面上的渔火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还在轻轻摇曳,零星的光点透过纱帘在墙上投出起伏的碎影。
潮声依旧远远地沉在夜幕里,最终被月色一同拖入梦境。
沈书钰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顾钧的呼吸很均匀,一只手还牢牢搭在她的腰侧,睡得很沉。
她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腰上轻轻抬起来放回他的枕头上。
然后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半了。
今天是宋清羽在万材化学董事会的执行董事席位的公示日,公告在上午出。
而她的面试在下午。
沈书钰赶着在浴室重新洗漱一番后,将自己的头发吹干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衣柜最深处有一套藏蓝色的西装,那是宋清羽给她定制的,那个老教授据说很欣赏简约干练的风格。
她确认了西装的完好,又将衣帽间最左边那扇门拉开。
里面挂着一件礼服。
粉白绸缎底上覆了一层极薄的轻纱,一边肩带是极细的碎钻链,另一边是裸肩,下摆是前短后长的拖尾式,像一朵被倒置的芍药花苞在缓缓绽开。
她昨晚第一次把它拿出来时就站在衣帽间里看了好一会儿,芍药其实是她妈妈最喜欢的花,顾钧不知道这个,但他挑中了这套。
她把手放在这件礼服的腰间,这件的腰身也处理的很好,穿上以后应该会让她看起来背薄腰细。她偏过头斜眼又看了衣帽间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虽然还穿着旧棉布睡衣,但她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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