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赵将军被叫走了,独留七王爷一个……”

“陛下这时候单独召见,所为何事?”

“还能为何?左不过问问这桩‘婚事’如何呗。瞧着七王爷这脸色,怕是……”

“嘘,慎言。”

郑阁垂下眼,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酒面微微晃动,映出头顶宫灯破碎迷离的光。他忽然觉得身上这身沉重的亲王礼服,像个笑话。

“小七。”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郑阁抬头,是二哥郑轩。他不知道何时晃了过来,手里也端着杯酒,就那么在郑阁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这位置原本是赵曦安的,他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

“二哥。”郑阁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郑轩没立刻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那目光不像旁人那般带着赤裸的审视,却更让郑阁有些不自在,仿佛被剥开了一层。“不闷?”

“还好。”郑阁闷声道。

“赵曦安被皇兄叫去了?”郑轩晃着酒杯,语气随意,“看来皇兄对你这位‘新妇’,很是关切。”

“二哥!”郑阁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别拿我取笑。”

“取笑?”郑轩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我哪敢取笑我们小七王爷。不过是觉得……”他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只有郑阁能听见,“你这模样,倒比从前在宫里上蹿下跳时,顺眼不少。至少,能安安生生坐这么久了。”

郑阁一怔,看向郑轩。二哥的眼神里,戏谑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感慨的东西。

“人总是要长大的。”郑轩收回目光,啜了口酒,望向御台方向,那里帝后的身影在珠帘后有些模糊,“只不过有人是被宠着惯着长大,有人是被逼着推着长大。方式不同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赵曦安那人,是块硬石头,但石头有石头的好处,至少稳当,不滚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郑阁却听懂了其中的意味。二哥是在说,赵曦安虽然严苛冷硬,但或许比宫里那些浮华虚伪、心思难测的人,更……简单直接?甚至,更可靠?

这个念头让郑阁心头微震。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赵曦安。

“他……”郑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郑轩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得了,你自己慢慢品吧。我再去转转,这殿里闷得慌。”他说着,晃晃悠悠地又走开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闲聊两句。

郑阁看着二哥懒散的背影融入人群,再低头看向自己面前几乎未动的菜肴,忽然一点胃口也无。暖阁那边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皇兄和赵曦安,到底在谈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宴席已近尾声。有官员开始陆陆续续上前向帝后辞行。郑阁如坐针毡,既想立刻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场合,又隐隐有些……担心?赵曦安进去太久了吧?皇兄身体不好,难道……

就在这时,暖阁的帷幔再次掀开。赵曦安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似乎比进去时更加沉静,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脚步依旧沉稳,一步步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走回席位。

郑阁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赵曦安在他身边重新坐下,带来一阵微凉的、带着暖阁内檀香气息的风。

“皇兄……找你何事?”郑阁终究没忍住,低声问。问完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在意。

赵曦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殿内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出郑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究的脸。

“无事。”赵曦安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只是询问北境防务,以及……你在府中可还安分。”

安分。这个词刺了郑阁一下。他抿了抿唇,没再追问。皇兄问他在府中是否“安分”,赵曦安会怎么回答?说他翻墙出去看杂耍吃羊肉,然后被罚对着冷粥思过?

心头那点因为赵曦安归来而莫名松懈的情绪,瞬间又被一层薄冰覆盖。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鎏金酒杯上繁复的花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是了,在皇兄眼里,在所有人眼里,他郑阁嫁入将军府,最该被关注的,大概就是是否“安分”。

一个麻烦被移交,接收者自然要汇报这麻烦是否老实。

宴席终于散了。帝后起驾,百官恭送。郑阁随着人流起身,下拜,再起身。整套动作流畅而沉默,像个被丝线牵引的精致偶人。冕冠的玉藻在眼前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出宫的路,灯火通明,却照不透人心。他与赵曦安依旧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侧是垂手侍立的宫人,目光低垂,姿态恭敬,可郑阁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粘在他的背脊上,探究着,评估着这对古怪“夫妻”的相处。

夜风带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花香,清冷地拂过面颊,吹散了殿内熏人的酒气和暖意。

郑阁被这风一激,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宫宴的喧闹像一场华丽的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被困在将军府一隅的囚徒,而身边这个人,是他的看守。

马车静静停在宫门外。他先一步上车,蜷进角落里。赵曦安随后上来,坐在他对面,带进一身夜风的微凉和宫宴残留的淡淡檀香。车门关闭,将外界最后的光亮和声响隔绝。

黑暗和寂静瞬间吞噬了车厢。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单调声响,规律而沉闷,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郑阁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礼服厚重繁复,裹得他有些透不过气。他想扯松衣领,却又懒得动。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累了?”

赵曦安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不高,却因为寂静而格外清晰。

郑阁没动,也没睁眼,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累,心累。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阁听到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似乎赵曦安换了个坐姿。

“宫宴冗长,是耗神。”赵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关切,只是在陈述事实,“回去早些歇息便是。”

郑阁依旧没应声。他不想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皇兄苍白疲倦的脸,一会儿是六姐偷偷使眼色的模样,一会儿是二哥那句“石头有石头的好处”,更多的是赵曦安那句“是否安分”,和他自己回答“无事”时毫无波澜的语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和赵曦安,被一道圣旨绑在一起,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郑阁没坐稳,身体轻轻晃了晃,额头离开了冰凉的车壁。

几乎同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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