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将军府。

这还是叶离枝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厅堂,与将军府的主君和主母同桌用膳,桌上摆满珍馐,身边是成群伺候的仆从。

年少之时,她躲在走廊角落里,每每望见父亲带着大哥凯旋,他们就算在行军途中,都不忘给家里的母亲和妹妹带些首饰礼物回来,一大家子坐在厅堂,有说有笑。

这一幅场景曾是她无比艳羡,却只能远远观望的。

如今,叶离枝终于有资格走入厅堂来,坐在这里,内心却没有任何波动。

她垂眸看了一眼就放在自己近前的那一碟子八珍糕,轻而易举地便想起了很多年前,跪在雪地里被人掌嘴的情形。

也不知他们是忘记了,还是故意要将这一盘糕点放在这里,给她一个下马威。

叶府主母王氏察觉了她的视线,当即倾身过来,挂着一脸和蔼可亲的笑意,亲手帮她夹了一块八珍糕入碗中,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来,快尝一尝。”

叶离枝没有执筷,只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转眸直视着对方道:“夫人记错了,当年夫人以管教之名,让身边大丫鬟赏了我二十多个巴掌后,我就再也不敢碰这个糕点了。”

如今这位大丫鬟,已经是主母身边得力的管事嬷嬷。

王夫人笑脸一僵,被打的人念念不忘,但打人者早就不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小事了,经她这么一说,才隐约想起有这么一事。

她尴尬地看一眼碟子里的八珍糕,心里虽不满叶离枝当众提及旧事,给她难堪,但现下这丫头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打任骂的野种了。

谁能想到,这丫头的贱婢母亲,会摇身一变成为东海鲛族的公主,她想不到,就连叶戎也想不到。

王夫人现今都还记得自己的丈夫听闻这个消息时,那双眼中迸发出的狂喜之态,得知叶离枝愿意回府,他就命人将叶凌烟曾经居住的院落腾了出来,重新翻修整顿,就为了迎接她回家。

王夫人敢怒不敢言,如今也只能跟着赔笑脸。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叶戎的脸色,狠狠瞪向旁边伺候的嬷嬷,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二小姐不爱吃这点心,还不快把这盘撤下去,重新上些别的糕点来。”

仆从们慌忙将糕点撤下去,很快换了桂花糕和枣泥酥上来。

那嬷嬷让人换了糕点后,便垂下头,恭顺地退到一旁。

叶离枝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从未想过,从前那个仗着主母之势,在她面前恨不得鼻孔朝天,为讨大小姐和主母心欢,变着法子折腾她的仆妇,也有这般低三下四伺候她的一天。

叶戎端坐在主座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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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收入眼底也看到了她那一个打量的眼神他虎眸半眯屈指轻敲桌面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看来。

叶戎唤来亲卫语气轻飘飘地下令道:“把她拖下去杖四十军棍。”

那嬷嬷膝盖一软当即滑跪到地上连声求饶:“将军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夫人、夫人救救我!”

四十军棍就是年轻力壮的士兵都受不住何况她这一个身居后宅年近四十的妇人这是要活活打死她啊。

王夫人坐在位置上已经傻了眼她被嬷嬷扯着袖子身子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她张嘴想要求情触及到叶戎那警告的眼神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低头拭了下眼角的泪意。

外面都道叶将军疼爱发妻府里的大小事务也确实都由她这个主母说了算可那也只是在叶戎能容许的范围内。

毕竟是成婚多年的夫妻只一个眼神她便知道自己救不下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嬷嬷了多说无益只会惹他不快。

那嬷嬷见夫人掩袖不语绝望地松开她又转头跪向叶离枝一边重重扇自己耳光一边涕泪横流地忏悔。

“二小姐当初是老妇鬼迷心窍对不住二小姐求二小姐大人有大量饶过老妇这一回吧老妇以后甘愿在二小姐身边当牛做马赎清罪过二小姐饶命啊……”

厅堂里都是她“啪啪”扇耳光的声音那仆妇死到临头不敢留劲儿脸上很快便显出红肿的巴掌印。

叶离枝坐在座上叫他们突然上演的这一出戏弄得有些发愣。

这仆妇以前确实没少磋磨她但她心里更清楚奴才只不过是仗了主人的势。

她年少之时觉得那压在头上的“势”来自于执掌府宅的主母天真地以为父亲常年行军在外主母善于伪装父亲定是不知道她在府里所受的磋磨。

每当父亲回府时她比任何人都高兴因为叶戎在府上的时候主母会收敛很多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惩罚她。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日她把所有的仇怨都记在了主母身上把叶戎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以叶戎那样霸道的性子和在将军府里的权威但凡他肯流露出半点善待她的意思

叶离枝沉默着没有说话叶戎打量一眼她的神情冲亲卫挥挥手。

亲卫再不拖延立即上前来将那仆妇拖出了厅堂没过多久外面便响起杖责的闷响声和惨叫声。

叶戎道:“以前为父行军在外对家事疏于过问才养得刁奴欺主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这阖府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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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有人对你不敬你尽管告来为父绝不轻饶他们。”

王夫人亦道:“是啊阿枝我以前都是让这刁奴给蒙蔽了你别往心里去。”

叶离枝转眸看着他们二人嘴脸对着桌上珍馐美食竟有些想吐。

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弱了叶离枝皱了皱眉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筷子抬头直视叶戎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父亲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我此次回来也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夫人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忙讨好地赞道:“我们阿枝果然还和从前一样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

叶离枝讽刺地轻扯一下唇角继续道:“我回来是来接燕娘的夫人不是说已经派人去唤她了么?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出来?”

王夫人转眸看向叶戎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叶戎放下筷子不悦道:“不就是一个奴婢值得你从进门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个父亲过得如何了?旧伤有没有复发?”

叶离枝神情淡漠一字一顿道:“对你们来说她只是一个奴婢但对我来说她是除了母亲之外这叶府之中我唯一的亲人。”

母亲生下她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叶离枝以前其实并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有关母亲的事都是燕娘告诉她的。

当年琉珠流落青楼之时那青楼鸨妈见她姿容绝代嗓子也妙打算好生培养这一棵摇钱树派了一个懂事的丫鬟去伺候燕娘就是那个丫鬟。

后来琉珠被叶戎看上燕娘便也跟着一起脱离了青楼。

琉珠去世

这阖府上下也就只有一个燕娘会对她好。

叶离枝如今吸收了灵尊的妖丹之力体内也结成元婴妖灵即便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人族血脉拔除不尽但她也可以凭借妖血压制不会再受当初叶戎的血誓所制。

她如今身后有东海鲛族完全不必再依仗将军府还愿意听从他的吩咐回到这一座将军府中来只是为了来接燕娘。

叶戎听闻此言一把掀翻了手边碗碟吓得厅堂里的仆从扑通跪了一地。

他站起身来表情阴沉地指着她“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刚刚攀附上鲛族就想同我这个父亲断绝关系了?”

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他是她的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

叶离枝再没有了从前的畏缩之态仍不避不让地直视着他平静道:“父亲既然明白就该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怕和叶氏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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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何况,你‘父亲’这个身份,来得也并不体面,要是鲛族追究起来……”

她话没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叶戎伫立片刻,坐回座上,他早就看出来她隐藏在谦卑之下的野心,自以为能够掌控住她,却没想到,她飞上枝头,第一个来清算的就是他。

叶戎压回腹中怒火,命人打扫干净,重新换上碗碟,尽量心平气和道:“你母亲去世之时,你尚且年幼,很多事并不知晓,你刚回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陪为父用完这一顿家宴。”

叶离枝从他们的推三阻四中生出些不祥之感,猛地站起身,周身衣袂无风而动,释放出迫人灵压,逼问道:“燕娘呢?她在哪里?”

王夫人被她身上修士威压慑得脸色发白,摇摇欲坠,承受不住压力,期期艾艾答道:“她、她已经……”

叶戎喝道:“闭嘴!”

正当这时,有另一股威压从后厅扫荡过来,挡回了叶离枝放出的灵压,整个厅堂里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叶离枝现今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圆满,虽只放了一点灵压出来,但只这么短短接触一刹,她便感觉出来,那后厅中的人,修为绝不低于她。

但她并未后退,身上灵威更甚,转眸逼视王夫人,问道:“燕娘已经怎么了?”

空气中,无声的灵力交锋越来越强,屋柱房梁都开始簌簌震响,屋里的凡人都承受不住地抱住脑袋痛苦地趴到地上,有人流出了鼻血。

王夫人大睁着眼,整个人已经僵了,哆嗦着回道:“死、死死了……”

叶离枝心神一荡,让后厅修士压过一头,被灵威撞入胸腔,偏头吐出一口血。

自经历过鬼匪袭击之后,叶戎护身防御的法宝便从不离身,身边也奉养了一些修士,更有容氏的高阶修士在府上坐镇,因此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他见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坦然道:“我与你母亲当年,乃是一见钟情,两心相悦,从无强迫,那个贱婢仗你年幼无知,乱嚼舌根,该死。”

被鬼匪袭击那夜,叶戎从叶离枝嘴里听到那么一句怨恨之言,回到府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绞了那贱婢的舌头,乱棍打死。

叶戎道:“离枝,我是你的父亲,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也永远斩断不尽,我与你之间的血脉联系。”

叶离枝双眼通红,扶云剑在身体里颤鸣,可最终这剑气也没有流泻出身外,刺向那一个端坐堂上的,所谓父亲。

天道宫为正道之首,天下表率,是不会容许门下有一个弑父杀亲的弟子,她如今身后虽有鲛族,可叶戎还是南荣的将军,她现在并不能确定,鲛王舅舅会不会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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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南荣为敌。

更何况,后堂还坐着一个修为不亚于她的修士,她就算出手,也不一定杀得了他。

诸般念头在心中回绕,叶离枝默默咽下心中怨苦,转身大步踏出门去,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叶戎嚯得站起身来,大喊道:“叶离枝!

后厅修士走出来,腰间的玉佩晃动,隐约可见刻着浮川容氏的族徽,安慰道:“将军不必如此动怒,叶二小姐与将军虽然有些误会,不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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