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Connor在一起后,顾晏如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Connor是个非常好的伴侣,他从来没有歧视她的病情,而是替她搜集更多的医学资料,为她对接新的心理医生。

顾晏如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心上,哪怕是闲聊时随口提到的事,过几天会发现他已经安排好。

有事会提前说,工作忙碌的时候会留言,完全尊重她、包容她、爱护她。

他的情绪稳定,思虑周全,有超强的解决问题能力,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出现的问题,他总是能提出解决思路,鼓励支持和引导着顾晏如成长。

他是爱人,是老师,是引路人,是撑伞的人。

顾晏如天生慕强,以前她以为“强”是财富或者工作能力,遇见Connor才明白,这些可以伪装且浮于表面,真正让她臣服的,是自制力、解决问题的能力、稳定的内核。

这些强大的内核与自驱力,远比他的财力和皮囊吸引顾晏如。

她有多爱Connor,就有多怕失去他,她恨不得与他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又是一个愉快的周末,顾晏如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超多的厚椰乳。

椰奶盖过了咖啡本身的醇苦味,入口就是铺天盖地的椰香,尾调才浮起一丝淡淡的焦苦,让她想起在曼谷吃的那口冰淇淋,她靠在椅背上,睫毛微微低垂,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一暖。

手机就在这时振动起来,陌生号码,上海归属地。

她按下接听:“您好,哪位?”

手机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但却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喂……喂?听得见吗?”

“琰琰。”他的声音非常熟悉,“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顾晏如整个人僵住,就是这个声音,纠缠了她大学四年,她花了很久才摆脱它。

顾晏如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人到底是在一瞬间烂掉的,还是本来就是个烂人,一直伪装得很好呢?

张衡明太令她窒息了,他可以长久沉默,倏尔消失,让顾晏如以为安全了,又突然在松懈的时候出现。

“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我们早就结束了!”

“呵……”张衡明轻笑了一声。

“徐灵小师妹还记得吧?前段时间我约她吃了个饭。”

顾晏如道:“记得,她是你的出轨对象。”

“琰琰,还嘴硬呢?要不是遇见她,我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呢!这都是你——”

顾晏如冷冷打断:“酒店监控里有你们开房的全过程,房间里有你使用过的避孕套。证据确凿,是你背叛我在先,我不会原谅你的。再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会报警。”

她放下手机,茫然无措站了起来。

手指在发抖,她告诉自己,不会的……她们没有转账记录,只有一个语焉不详的通话,就算被录音,也证明不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无论如何,他和别人发生关系是逃不开的事实。

顾晏如将电话卡从手机里抽了出来,考虑是不是要注销手机号,重新办一张卡,但这么多年各种银行卡、APP绑定的都是这张电话卡,销户会非常麻烦……

她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一点,忽然觉得冷得不得了,即使缩在沙发裹在毯子里,寒意也会从外面渗进骨头里。

她打了个寒颤,回想起和张衡明在一起的经过。

他从她入学第一天就开始了漫长的追求,占位抢课、送早餐和雨伞、帮忙解决学业上的困惑,倒是不叫人讨厌,可也实在无感。

顾晏如明确拒绝了张衡明好几次,别人笑话他是舔狗,他也不恼,仿佛追到她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张衡明很踏实上进,优异的家庭条件弥补了他的相貌平平的缺陷,放在陶展妍那里,简直是完美的女婿人选。

陶展妍骂她不知好歹:“人家还不嫌弃你精神不正常呢!你挑什么?你真以为你是仙女啊?”

她每天给顾晏如洗脑,一打电话就说:“张衡明多好的孩子啊!你错过他可真是亏大发了!”

大二她去英国交换,随口提过一句“这边吃不太惯”,没过几天,张衡明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出现在她公寓楼下,脸都冻伤了,还在傻笑。

她站在门后,看着他在冷风里跺脚的样子,那一瞬间顾晏如脱口而出:“要不我们试试吧。”

张衡明乐呵得像个傻子,非得上楼给她做顿饭,两人还开了一瓶红酒,其实菜做的不好吃,顾晏如没吃几口,一直在喝红酒掩饰尴尬。

他说他来洗碗,她站在水槽边正想说不用,他忽然从身后抱住她。

顾晏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拒绝,可能是在异国他乡太寂寥,也可能是那一个瞬间真的被他打动,这一默许给了张衡明更多的勇气,那一晚半推半就,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后来她经常想到那一晚,整个人要被劈开了,她流下求救的眼泪,张衡明却视作征服的信号。

临近毕业了,陶展妍催她尽早和张衡明定下来:“你上哪里去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条件又这么好的人?”

顾晏如想,他真的很爱我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会让她吃紧急避孕药吧?

不会在提分手时三番五次威胁她吧?也不会在她生病焦虑时说她只是想太多吧?

可是她又这么被推着,强迫着见了张衡明的家长,他的母亲似乎很满意她,第一次见面就拿出了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

“正正好呢。”略显丰腴的妇人那镯子一推到她的手腕,微微发凉的玉面贴住皮肤,顾晏如低头一看,像是戴上了枷锁,接受了,这辈子就完了。

还好,都过去了。

顾晏如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心贴着脸颊,指尖带着残余的凉意,释出一口气。

上海的冬天是雾蒙蒙的,天光昏沉柔和,楼宇街巷也显得朦朦胧胧。

顾晏如站在别墅前,最后一次按响心理咨询室的门铃。

Ivy见到顾晏如非常意外,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很快要飞回印度待产了,再晚两天,这栋别墅就要空了。

“刘小姐,您怎么来了?周教授以后不会再接诊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周教授没说。请进吧。”

顾晏如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初春的暴雨天,外面的枫树发着新芽,一片生机盎然,现在屋里壁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散发松木的香气。

她提着一盒燕窝和花胶,朝楼上看了看,说道:“这段时间挺麻烦你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问周教授在吗?我这次来,只是想当面感谢他。”

“您来得正好,他刚好在。我去通传一声。”

Ivy被顾晏如的这些礼物所打动,这间心理咨询室来过不少形形色色的患者,但他们只把自己当成处理杂事的助理,没有一个如此尊重她,甚至将她放在心上,这份心意,让她眼眶微热。

她挺着孕肚走向电梯,顾晏如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暗自感慨,以前这里只有扶梯,难道是周医生为了她特意安装的电梯吗?

Ivy话渐渐多了起来,说到自己其实是周教授的学生,付不起昂贵的学费,也拿不到奖学金,是他给了这份工作,让她继续完成学业,言语间满是感激。

她说:“周教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顾晏如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勾勒出周凛医生的模样。

成熟、专业、理性、细心、克制的中年男人,应该和大学里那些儒雅绅士的学者一样,可能有个贤惠温柔的妻子,还有品学兼优的孩子。

虽然这段治疗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没有坚持到最后,但她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中,对自己的病情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自己的不良情绪也得到了很好的纾解。

她想和周医生说声谢谢,甚至准备了一个锦旗,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随处打量,看见了一副半新不旧的□□,她觉得有点新奇,真没想到周医生这样一板一眼的人,也有这样放松的消遣。

正胡思乱想着,Ivy捧来杯咖啡,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香薰瓶:“他在开会,要等一下。喝杯咖啡。”

Ivy一双绿莹莹的大眼睛掩饰不住对顾晏如的喜爱,那两盒精致的礼盒,一下拉近了她们的关系。

“刘小姐,您上次问过我熏香的事情,咨询室原来用的熏香是特调的,可周教授突然叫我拿去丢掉,但我记得您挺感兴趣的……您喜欢的话,可以拿着这瓶去找专业的调香师调配。”

Ivy私自留下香薰,绝非顾晏如挂念,只是单纯舍不得,听闻里面有野生麝香,她怀孕不敢使用才留到现在。

顾晏如轻轻“啊”了一声,忙不迭接过,棕色的瓶盖是磁吸的,指甲轻轻一拨就开了,清冷的雪松香气钻进鼻腔,却突然挑起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股香气曾萦绕在她的梦间,寻了多少香水也找不到一样的味道,而今日就这样凑巧,被她找到了。

“特调的意思是,它独一无二吗?”顾晏如仰起脸来,眼神亮得可怕。

Ivy轻轻点头:“对,因为是定制的。意大利卡拉布里亚野生佛手柑、西伯利亚白松针叶、北非阿特拉斯山脉沉香雪松共生原材、加拿大落基山百年银雪松木芯油……每一种原料都很昂贵,我看到价格的时候都吓一跳呢,您可以找些平替,我想大概能还原。”

顾晏如深吸一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将香薰收进包里,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可Ivy竟然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狂喜。

德国海德堡大学副教授……德国……德国!

最年轻的副教授,上课要求极其严格,所以从未给他的学生打过1分?

顾晏如翻开自己和Ivy的预约短信,把出差的日子记下来,和自己的备忘录一一比对……

Connor出差的日子,周凛就不在。

ConnorChou,她怎么会忘记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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