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北清越要收徒?!”

不多时,夏千易的传音便传入整个人族修士耳中,并很快在凡间流传开来,连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对此津津乐道。

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街边,大口塞着馒头的刀疤脸,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暴喝。

“是是是,你能不能小点声,震得我耳朵疼。”蹲在一旁,长着张尖嘴猴腮脸的瘦小男人,皱着脸掏了掏耳朵。

“北清越?剑墟宗那个北清越?”刀疤脸毫不顾忌旁人的耳朵,仍旧扯着嗓子喊,“姓北名音字清越的那个北清越?她要收徒?真的假的?你诓我呢!”

“谁诓你了?”猴脸拧眉眯着眼睛,被正午毒辣的太阳照得睁不开眼,“这事儿早都传开了,不信你去问,现在谁不知道。”

“天奶奶嘞。”刀疤脸张大了嘴,塞进嘴的馒头掉出来了也没注意。

猴脸一脸嫌弃地坐远了些,刀疤脸却毫无察觉地继续挤过来。

“她还说啥了?收谁当徒弟啊?”刀疤脸馒头也顾不得吃了,团吧团吧塞进衣襟里。

猴脸瞅着他着邋遢样,一脸牙疼的表情:“没定呢,说是只要能在三年内找到她,是谁都可以拜师。”

“噫!三年?!她耍人玩儿呢?”刀疤脸莫名又有些恼怒,一扬手道,“她当谁都上赶着给她当徒弟啊?”

“那当然呢,那可是北清越啊。”猴脸见他这样,忍不住笑话,“诶,要是北清越现在就站这儿,指着你说非要收你为徒,你待如何啊?”

“当然是麻溜地答应啊!”刀疤脸毫不犹豫地说道,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猴脸笑着给了他一拳:“出息!”

“我就没出息怎么了?”刀疤脸笑着说完,双手撑在身后,又长叹一声,“哎——但我们就一介凡人,毫无修为,连给人家当徒弟都赶不上趟啊,你说人跟人,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有啥好叹气的。”猴脸早就认清自己不是修炼的料,想得通透,“比不上北清越的又不止咱俩。”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捅了捅刀疤脸:“诶,你听说过没?大概百年前吧,毒隐谷那两个小少主,非要拜北清越为师那事。”

毒隐谷卫家三兄妹,长兄是卫湖,还有一对双生兄妹,名为卫峥卫嵘,也是天资卓绝。

待到该拜师的年纪,不知听说了些什么,当即撒泼打滚,死乞白赖非要拜北清越为师,闹得天下皆知。

卫湖无奈,竟然真的带着他们去了剑墟宗。

但谁不知北清越从不轻易收徒,听说用诸如“他们不会卖鸡蛋”一类的离谱理由搪塞了数月,这两位小祖宗才终于心灰意冷地回了家。

如今他们已有百来岁,却始终没有正经拜师,多是走遍天下,携手研究。

“咋没听过,昨儿我还听西市卖鸡蛋那大娘说呢。”刀疤脸说起这个笑得直拍大腿,“说她鸡蛋卖得可好了,北清越咋还不来收她当徒弟,笑死老子了。”

两人笑得不行,全然忘了方才那点愁绪。

但另一边又有人不乐意了。

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一男一女,此刻正隐身猫在旁边茶馆的屋顶上。

“闲磕牙的。”其中一人用力指着刀疤脸两人,咬牙切齿道:“二哥,他们说我们呢!”

另一人按下她的手,拉着她跳到另一个屋顶:“别生事,找北宗师要紧。”

瞬息间,两人便已离远了。

而被满世界找的北清越,此时正坐在不远处茶馆里,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敛目摇了摇头。

北清越一身白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化作在人间用的假身份,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听着旁人对她收徒一事的激烈争论。

北清越支着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绝大多人都为她此举感到不解,但也都打算摩拳擦掌大找一场,反正左右不亏,至多不过最后丢些面子打道回府罢了。

还有几个人很少说话,也同北清越一样,静静观察着周围。

北清越悄悄掐诀施了个百目阵,在那几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眼睛模样的标记,又很快消散,谁都没有发现。

北清越将其他眼睛发散到整个人族地界,情况与茶馆内大同小异,大多都只是凑个热闹。

沧珩现身和渡厄宗弟子被杀的事没有传到凡间,这里依旧一派祥和,喝喝茶,听听说书,拉着旁边不知道是谁的人闲聊几句。

无知之人最是快活。

北清越放下茶杯和茶钱,正打算起身离开时,一只木箭突然从窗外射入,牢牢钉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北清越眼皮都没动一下,十分自然地取下木箭上绑着的飞书。

而其他人听到这处的声响,纷纷闭嘴转头看过来,茶馆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北清越拔下木箭,歉意地朝他们笑笑:“惊扰各位了,我朋友闹着玩的,不必担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随着几声渐起的干笑转回头,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北清越这边解释完,又朝店老板道:“损失我会赔付的。”

老板捋了捋落在脸侧的碎发,呵呵笑着,声音如银铃般,大方地朝北清越道:“哎呀赔什么呀,扎了个小洞罢了,客官您没事就行。”

北清越起身道了句“多谢”,但还是把银两放在了木桌上,带着木箭和飞书离开了。

北清越走到暗处,展开飞书。

飞书上有两道字迹,一道写得端端正正:阿鹰,妖族内部无人知晓沧珩前去极北一事,也暂无异动,鬼族内如何尚不知情。

连妖族也不知道,沧珩到底是去干什么?只是受命杀人?还是有别的目的……

北清越想着,目光缓缓移到第二道字迹上。

天尊,那叫一个笔走龙蛇,北清越眯着眼睛辨认很久才连蒙带猜看出来:北音你要收徒啊,刚好我前段日子也收了个小徒弟,哪天抓来给你玩啊。

结尾还画了一个潦草的小人,叉着腰,龇牙笑着。

北清越笑了笑,这人把自己徒弟说得像小猪崽一样。

北清越掐了个火决烧掉了木箭和飞书,踱步走出,在街边的小摊走走停停。

刚买完一个小猪模样的糖人,百目阵突然传来异常波动。

北清越走到一旁,背对着人群,闭目片刻后又睁开,原本乌黑的眸子变成金色,闪着细碎的光亮,同时,千里之外的景象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是刚刚回到渡厄宗的南过溪。

尚在剑墟宗时,北清越就在他身上留下了百目印记。

南过溪此时年龄太小,不过刚刚十四而已,十四年几乎从未离开过宗门,从没有正经学过什么法术,又重伤未愈,而且渡厄宗如今情况尚不明朗。

即便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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