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玫瑰马戏团

第72章第72章

【玫瑰马戏团】

外面的天色好像一下子就被墨水染透了，伴随着几声‘呲呀’乱响，似乎出现了点小问题的路灯艰难地响起。

林至研的黑框镜片上开始模糊地映出外面的昏黄路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中带出一些紧绷，“我最先拿给谢成哲的觉醒药剂，对谢成哲没有起任何作用。没让他成功觉醒也就算了，当时谢成哲身上甚至都没有出现正常的异能涟漪，他体内的能量完全没和我给他拿的药剂共鸣。

林至研好像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里，他微微蹙眉，用略显不解的神情看向一处，隔着时间，他好像又看到了被谢成哲打空后，在地面上骨碌碌乱滚的药剂瓶，“我当时很错愕，并不清楚谢成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试着把我身上研制出来的另一款药剂给他。

林至研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他抬眸看向穆洇，“那是一款能量补充剂，不管有没有觉醒，异能者的体内都会潜藏着某种能量，这股能量堪称是异能的源泉，一旦耗尽被压榨到极致，异能者就暂时没办法动用异能，要等到其恢复后才可以。正常情况下，这种能量是会自我修复的，但超出身体负荷靠意志压榨透支的越多，恢复得就越慢。

穆洇和林至研对视着，轻微抿了下。

他知道这种情况，百鬼夜行结束后的贴子里，有不少人抱怨过自己异能使用过度即将暂时沦为‘普通人’。

穆洇昨天施展【心弦织命】的时候，也差不多濒临这种耗尽的状态了。

“如果是异能觉醒药剂，是让土壤里的种子成功破土而出，长出绿苗开出花。那么能量补充剂，就是给一片彻底干涸的土地，进行能让它再给花苗提供营养的灌溉和修复。林至研顿了好一会儿，“谢成哲刚打下这款药剂，他身上的强大异能就立马出来了。

所以，谢成哲之前长时间的没有异能，不是谢成哲没办法靠自身觉醒异能，而是他的能量土壤死掉了，他体内的所有能量都被抽干了。

穆洇听到这里后，乌黑的眼睫轻颤了下，在眼下打下一点阴影。

“这种情况很奇怪。林至研是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他镜片下的目光涌着困惑，“谢成哲身体内的能量怎么会干涸呢，他在别人眼中一直是没有觉醒异能的状态，他自打进行了觉醒仪式后，也从未使用过异能。一个从未动用过异能的‘普通人’，竟然一直处于本源亏损的状态。

穆洇安静地听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用光线交织着他看不清情绪的脸，他纤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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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打着。

林至研叹了口气，“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谢成哲爆发出来的异能那么强大，让他在学院里的地位一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得以和你们并列。越是强大的异能，异能者体内的能量池越充盈，必须要造成什么极其可怕的效果，才会让自己体内的能量被透支。”

穆洇用【心弦织命】在学院内颠覆旧秩序，编织新规，让所有人深感震撼久久不能回神时，穆洇体内的能量都没有干涸透支！

就在穆洇若有所思的时候，光影交织的别墅内，穆洇和林至研同时朝窗外看去。

踏踏踏——

外面似有似无地响起了脚步声，并且由远及近地越来越清晰。

可能是地面上的枯黄落叶太多了，铁栅栏大门在瘆人的‘咯吱咔嚓’声响中被缓慢推开时，被不断碾压的落叶发出了莫名令人牙酸的碾碎呻.吟。

林至研下意识地露出点担忧紧张。

这几乎是学院内所有人的共识，小丑近期一定会对穆洇做些什么，解决掉穆洇这个破坏了他混乱狂欢的麻烦。

林至研很快怔忡了下，除了脚步声，隔着玻璃和颇远的距离，他还听到了一些模糊隐约的对话声。

外面的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浓稠的暗黑彻底吞噬了学院，风一下子变得很大，寒意丝丝缕缕见缝插针地往别墅内渗的时候，大堆大堆的残碎落叶盘旋着飞舞，让顽强亮着的路灯愈发无法彻底照亮外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谢成哲，你以后就也住这里吧。”声音较身影先清晰，但隔着狂风和玻璃，到底还是显得有些沉闷失真，并且断断续续的。

穆洇听到这话后，水墨似的眸子里罕见地起伏了下。

外面枯黄又被大风刮得来回摇摆的草叶，被路灯在地面上打下扭曲婆娑的深影，常青灌木化作的模糊暗绿轮廓里，终于渐渐探出了谢成哲和校长的身影。

两人走在鹅卵石小径上，手上还拿着行李箱，他们的侧脸在晦暗不明的路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让穆洇没办法隔着泛着冰冷光泽的玻璃看到他们的具体表情。

谢成哲正低头看着路，校长一边引着谢成哲往穆洇旁边的空别墅走，一边抬手比划着什么。校长的声音里有些疲惫，像是这些天累得不轻，“倒不完全是因为按照之前规矩，你应该搬来这里，实在是你的异能确实很特殊，你的异能是【吞噬】，给那些普通学生带去的压力太大，他们都觉得你在他们身边蛮瘆人的，而且……”

校长摊摊手，“他们是真的很担心，他们的异能会被你吞噬掉。就算我跟他们解释了，你不是会随随便便吞噬他们异能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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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跟我说，怕你的异能会失控，无意识地吞噬掉，他们这些天都睡不好。

“就是这里了。校长指了下空别墅，“你搬来这里的话，对大家都好。

谢成哲温和的声音很快响起，只外面一下一下涌来的大风，让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不真切，“好的，校长，给您添麻烦了。

穆洇抬起胳膊，将自己的手撑在侧颈上。

校长停下了脚步，“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唉，一会儿还有个施工队要进学院，负责修缮教学区，我还得去接一下，瞬间盯一盯大家的工作。

谢成哲点头，校长很快便转身离开，他走着走着，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边踩着落叶不断地发出‘沙沙’声响，一边碎碎念着，“真的忙傻了，施工队一会儿要进学院，并且要在学院住下的事情，应该要通知给大家，让大家注意下的。一会儿赶紧让人发个软件通知吧，不行，现在太晚了，发通知的话时不时会有人没看见。嗯，还是广播吧，刚好试一试新设备。

穆洇的视线，从离开的校长，落在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谢成哲身上。谢成哲看着校长，似乎目送着校长离开时，似有所感，朝穆洇这边看来。

路灯的光线因为大风和落叶而在玻璃上变得扭曲，阴郁沉重的漆黑天色下，谢成哲唇角微扬地朝穆洇露出一个笑容来，在这种深黑浓墨的学院背景中，越显清爽干净。

穆洇轻轻颔首了下，算作打招呼，旋即听着外面开始出现的细碎声响，看着谢成哲推开了旁边的沉重铁门，整个人陷入穆洇看不见的视角盲区里。

林至研眉心跳了跳，没想到他刚和穆洇提及谢成哲有问题，谢成哲就搬了过来，住到了旁边，他没忍住又开了口，“阿洇，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哥哥。

……

林至研到底还是没再和穆洇睡一张床，住到了客房。穆洇进到卧室后，没有去洗漱，也没有躺下，而是走向窗边，用白皙的手指将小丑送给他的那支玫瑰拿了起来。

没被颜料涂抹而形成的‘约会礼物’依旧很清晰，暗红色的颜料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会隐隐泛出一点幽暗诡异的光泽，里面小丑血液滚动留下的深红让这朵本该很浪漫的玫瑰显得堕落诡谲。

穆洇对着这朵永不凋谢的玫瑰说，“你要对我动手了吗？

穆洇拿出了之前他从雀斑青年那里得到的【真实之石】，流转着七彩光芒的宝石衬得穆洇的手更加白皙莹润，无形的涟漪悄然荡开，穆洇瞳眸里的世界再度变成了无数弦构成的模样。指尖轻微划着宝**滑微凉的表面，穆洇将一缕纤细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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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银线将自己和【真实之石】绑定在了一起。

——滋啦。

一道轻微的电流杂音打破了学院夜晚的寂静。

“各位同学请注意。”

学院各处附着了异能的广播喇叭，开始响起一道清晰平稳的女音。不带任何感情，公事公办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学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的赫然就是校长刚刚走前提到的那件事，“通知一个学院情况。今晚将有负责东区教学楼修复工程的施工队入住学院西侧临时宿舍区。施工队中包含部分普通人员工，请各位同学注意言行举止，规范使用异能，避免任何可能引发的冲突或误会，给予必要的尊重和便利。”

广播尽职地开始重复第二遍时，穆洇的新手机也跟着轻微嗡鸣了下。

手机屏幕被按亮，交织的荧蓝光线勾勒出穆洇坚冷的侧脸，也让弹窗里的通知映入穆洇眼底，学院的内部软件也推送了广播内容的通知。

穆洇看完通知内容时，第二遍广播通知的尾音也开始消散——

“滋——！！！！！！”

一道尖锐扭曲到好似要撕裂耳膜的电流爆音蓦地在广播里炸响！

才被学院新换的广播设备，好像变成了老旧到有些失真的音响，就好像一个人对无数延迟不一样的破烂音响开口似的，混合了癫狂笑声和诡异咏叹的诡谲怪异声音骤然响起，那是一种荒诞高昂的音调，就像是马戏团报幕般夸张高昂。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迷途羔羊和自觉清醒的傻子们，请竖起你们的耳朵！”

广播中不断响着格外尖锐的笑声。

“你们期盼已久的，无与伦比的，能在混乱中带来欢笑的——”

“玫瑰——马——戏——团！！！”

“即将隆重地抵达你们这座枯燥乏味的学院！”

“准备好用你们的尖叫来迎接了吗？！”

带着特殊韵律的音调，让这声音好像忽高忽低疯狂跳跃，时而尖锐到像是在用指甲死死地刮划着玻璃，时而沙哑到像是把粉笔按在黑板上生生碾碎，又时而轻到好似羽毛漂浮要很认真地才能听清，乱七八糟的声音直往人的耳膜里去钻，让人下意识感觉大脑胀痛。

穆洇垂眸去看手机，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屏幕里，那些原本清晰规整的文字，就像是被投入了某种漩涡里一点点搅碎似的，所有的字符偏旁笔画都开始扭曲，变形，在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的情况下旋转搅动融合，变成了能让人头晕目弦的文字漩涡。

学院骤然出现的强悍恐怖异能波动下，屏幕在开始散发出扭曲光线的同时，也映出了开始变幻的周围。

穆洇抬眸去看时，他漂亮的眼瞳清晰地映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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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的奇诡。

素雅的墙壁，垂落的沙质窗帘，刨光打蜡的原木家具，柔软的床榻，还有外面的萧瑟秋景，和整座学院——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而疯狂的大手，用更加浓烈鲜艳，但失真劣质的油彩疯狂且粗.暴地涂抹覆盖！

整个世界都开始油彩化，并且越来越抽象扭曲！

那些被涂抹上的，厚厚一层的，浓重油彩，竟然像是承受不住自身重量似的，开始如融化的蜡油般，黏稠地流淌滴落，并和其他油彩混合在一起。视线中的一切都被油彩洇湿，赤红和暗绿交织，天蓝和明黄纠缠，色彩越来越颠倒混乱，好似精神病人笔下完全看不到逻辑的，荒诞不经的抽象妄想画作。

失真的浓重色块以天然的扭曲让人晕眩，穆洇缓缓闭上了眼。

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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