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初时分,日头正毒,路边的老槐树叶子蔫蔫地往下耷拉,空气中流动着滚滚热浪。

卖干果的小摊贩扇着蒲扇,抱怨道:“天呐,好热哟,谁来把太阳关一会儿啊!”说这话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的毛孔里渗出来,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滑,落在冒着热气的石板路上,就像一滴水掉进了烧热的砂锅里。

叶寻一身短褐,脖子上系着个斗笠,坐在酸梅汤摊边的长凳上,手里攥着个粗陶碗,仰脖灌下去半盏酸梅汤,这汤在井水里镇过,入口酸甜凉爽,最是清热解暑。

娄越则蹲在摊子旁边的老槐树下,后背上背着布包的边缘已浸出一圈汗印,双手捧着一块刚切好的西瓜,张嘴就啃下一大口,西瓜的清甜在唇齿间迸发。

叶寻正要喝第二口酸梅汤,就见冷淘铺的老李火急火燎往这边赶,“叶神探!娄神探!我一路打听过来,总算找到你俩了!”

叶寻放下碗,从桌面中央拿了个干净碗,倒了碗水,“老李,别急,先喝口水。有啥事儿慢慢说。”

老李扶着桌沿喘匀了气,接过水道了声谢,咕咚咕咚喝下去。因为喝得太急,被水呛得咳嗽起来。

娄越两三口吃完剩下的半块瓜,把瓜皮往脚边的竹筐里一扔,几步窜过来,抬手在老李的后背上轻拍帮他顺气。

叶寻起身把长凳往外拉,扶着老李坐下,好让他缓缓。

老李终于止住咳嗽,涨红的面色恢复如常,开口说起自己的遭遇来:“我放在冷淘铺的钱被偷了!老母亲如今卧病在床,之前抓的药眼看两三天就快用完,还指着这些钱去请郎中诊脉,抓新药续上啊。”他急得声音发颤,话尾带上了哭腔。

叶寻道:“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你先别急。这样,你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讲给我们听,越详细越好。我们把事情弄清楚,才好帮你抓贼。”

娄越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自制便携竹笔,笔尾下意识在鼻尖上轻点了两下,提笔记录询问的情况。

老李平复了下情绪,回忆道:“因为今天要采买食材,昨晚打烊收拾妥当过后,我就从钱匣子里拣出些零散铜钱,拢共235文,剩下的钱数得明明白白,刚好两贯,便把钱匣子落了锁,关铺子回家休息。”

叶寻:“你关铺子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

老李:“戌正(20点)的时候。”

叶寻:“今天是什么时候去采买的?”

“大清早吃冷淘的人少,几乎全奔着热胡饼热粥去了,得等日头晒得人冒汗,冷淘才卖得动,所以我大都是早上去采买。今天我辰时(7点)起床,在家做了些早点,吃完后就出了门。

这两天铺子里的槐叶冷淘和甘菊冷淘卖得很好,我先去菜摊称了新鲜槐叶和甘菊,再去王记买了些调料,最后去米面行订了六升新鲜现磨的细白面,约好午后让伙计送到铺子里。

这一圈跑下来,回铺子的时候估摸着就是巳正(10点)那阵。

我打开店门跨进去,先闻到了一股桐油味儿——这味儿和香油差得远,我哪能分不清。

我把手上采买的东西往门边一搁,顺着气味走到了柜台的位置,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把放在柜台内侧夹层的钱匣子摸了出来,打开一看傻了眼,原本那好好的两贯钱,全没了!”

叶寻:“那匣子现在在哪儿?”

“我记得之前你们帮隔壁的王娘子找东西的时候,说要保持……保持什么来着?”

“保持犯罪现场的稳定性。”叶寻补充。

“对,这几个字我说不出来,但是意思我能明白。我发现钱被偷过后,就把匣子上了锁,放回原位了。这时候我娘子也来铺子里了,我给她说了铜钱被盗的事,嘱咐她在旁边守着,别动匣子,也别放其他人进来。”

叶寻问:“今天你打开匣子的时候,锁是完好的吗?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没有。是完好的。”

“这把锁的钥匙还有哪些人有?”

“除了我,就是我家娘子了。”

“锁和钥匙,你是找谁打的?”

“锁匠刘阿钳。”老李回道。

叶寻询问完毕,眼神示意娄越。

娄越把本子和笔收好,背好布包,“老李,基本情况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咱们去冷淘铺看看吧。”

叶寻和娄越搭档探案,并非正规官府编制,而是走街串巷、四处探听消息,靠接街坊邻里零散的调查委托谋生。

民间给这一行当起了个名字,叫“步探子”。

二人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默契。

一行三人赶到冷淘铺,铺子门口乌泱泱堆积了很多人,有人叉着腰跳脚叫骂,旁边几个帮腔的跟着起哄,嚷嚷着要去报官。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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