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山。”

齐行山手一抖,偏偏绕过了那叠纸,他没仔细看,拢成堆放好。

粗糙的质感仿佛还停留在手指上,齐行山背过手去揉了揉,转面挤出个笑:“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好端端一句话被他说的颠三倒四,陈竟客狐疑地多看了他一会儿,说:

“阿花姐喊你,楼下面摊来了,她叫你拿饭盒去打两份。”

他走到半路被喊了声,想着两个人确实都没有吃晚饭,又折返了回来,倒是没看见齐行山在做什么。

毕竟湿浸浸的背脊折射了灯光,一进门,目光自然而然给他吸引了过去。

“……你怎么还不把衣服穿上。”

“脏了。”

齐行山转过身,挡住书桌,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终于是陈竟客的耳尖红的快要烧起来,又甩了一回门。

单薄的门板重重撞了两回,再落锁时,链条吱吱作响,似乎支不住什么重力的挤压了。

洗完澡,齐行山套了件背心,总算是不碍眼了,陈竟客还是多瞧他好几眼。

“看什么看,你吃你的饭。”

他面上红的蹊跷,陈竟客吹了吹面撇开油汤,没追根求底。

刚才齐行山抽空去楼下面摊买了两份面,老板时常在这一带晃悠,见过他好多回,这次打两份,想当然的要装到一起。

急雨敲打雨布,铺子前没几个人,齐行山认真看着,见他马上要装错了,出声提醒道:

“两个人吃,分开装就好了。”

老板看他的脸色,人时不时又往楼上望,心下了然,喜欢多调侃他几句:“山仔在同边个拍拖了?”(“山仔在和别人谈恋爱了?”)

小年轻脸皮薄,上脸快,等齐行山回到浴室冲凉,整个人的魂已经分了一半给老板的笑话。

还有,他是不是跑得太快,忘记否认了。

饭盒保温,不烫手烫嘴,陈竟客舌尖烫了好几下,小口吹了吹面条。

抬眼一看,面要被汤泡软了,齐行山还在走神,不知道在和哪儿来的仙家对话。

他轻声提醒:“眼睛要掉进碗里了。”

齐行山拨了拨面条,头一回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直到陈竟客吃不完截止。

他们没怎么坐下来一起吃过东西,陈竟客吃相好看,挑了面条一口口吃,被烫得偶尔哈气,但看上去还是赏心悦目的。

吃饭好看,战斗力便不怎么强了。

留了小半碗剩在那,他推推筷子,示意自己饱了。

齐行山按住他的手,对比自己快见底的面碗:“你就不吃了!”

怪不得人和纸捏的似的,经不得风吹。

“晚饭,有点多,”陈竟客想了个说辞,把自己那份往他面前推了推,“吃了马上要睡觉,撑的睡不着。”

齐行山拿不准他的意思:“那你是……”

“吃完帮我碗洗掉,下次少打点。”

陈竟客倒了杯水,慢慢喝。

卤汤偏咸,吃着劲道滚烫,放下筷子后,他倒感觉唇齿里全是咸味。大概是料放的重,确实好吃,但太咸了点。

齐行山也爬起来倒了好几次水,又去公共浴室重新刷了牙。

两人临近半夜终于躺了下来,可能因为睡前折腾了半天,睡意一点都不剩了。

陈竟客睁眼,齐行山也在看着他。

窗外风雨大作,树枝在风里被吹过来,刮擦上窗檐,玻璃似乎不太可靠。谁都要疑心它是不是真的能遮风挡雨。

雨声滴滴点点,期间混了些许隔壁的人声嘈杂,隔了层水幕听不大清,而后又融进水声里。

木板咯吱咯吱声,响个不停。

昭然若揭。

陈竟客经历过人事,被迫听这么一遭作孽,耳廓上粉色扩散的很快,热度一股脑从听感走到了四肢百骸。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李先生和李太感情甚笃,白天有给外人看举案齐眉的样子,夜里却有另一种交流。

女人男人的絮语隔不住墙板,音量听得出来压抑过,奈何隔音太差,仍然不免往听者耳中钻。

一张拼凑起来的床太小了,齐行山一动,床板暧昧地响了响。

声音没入雨声。

温热的体温落在他耳上,齐行山捂住他的耳朵,自己脸先红了大片。

效果聊胜于无,该听见的还是能听见,拇指一直有意无意顺着他脸侧摩挲,反而痒。

齐行山小声解释:“他们又开始了。”

“以前也有过吗?”

“有,就是不怎么勤,也没有今天吵。”

李先生和李太可能天真地以为,雨声能掩盖掉所有见不得光的声响。

可能也是不在意。

陈竟客想抬手,也为他捂住耳朵。

但将双手同时放在对方侧脸上,太像要准备接吻的架势了。

齐行山正对着他出神,气氛几乎拽成一条绷紧的线,经不起再附上任何其他的重量。

温热干燥的手心努力隔绝大半杂音,听不清雨声了,心跳的鼓噪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毕竟是成年男人,该有反应什么都没落下,很欣慰地在现在一齐生出了妄念。

一席本就狭小炽热。

看着他,齐行山顿时萌生了个想法:“陈竟客,你和别人交往过没有。”

这么安安静静,乖乖垂着眼睫的样子,是不是也有别人看过。

陈竟客实话实说,坦诚道:“有一次。”

正儿八经就一次。

齐行山的体温一点点凑近,脸也贴近,发红的脸上温度越来越高。

陈竟客猜想自己也不差。

明明他和齐行山已经在一起过一回,分了手,怎么动情时分还是喜欢的不得了,一呼一吸都喜欢。

“竟客。”

自己的名字被一字一断,含在口中叫出来。

齐行山的手不知道什么从耳垂滑下来,轻轻捻了捻,轻轻贴上他侧脸。

“那你知道,交往时要做什么吗?”

鼻尖相抵,陈竟客热出一身汗,好端端洗干净的背心贴在后背,濡湿后热得黏腻。

齐行山沉黑的眸里应该有一点嫉妒,即刻更快地,被什么深重的东西席卷了过去。

“我知道一点点。”

陈竟客用气声回他,胡乱地捉住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塞回被子里。

“你既然有经验,那先教教我好了。”

话音几乎是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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